炸鸡味香菇

💙❤️💚💛💜

【竹马】From A to……

815快乐!!!

现实,几个梗而已ww

有官方有人造,不妥删

今年竹马真的超大手~~希望小先生们能一直一直安定下去♥


Abs 腹肌

相叶雅纪有八块腹肌,是那种巧克力一样完美到令人垂涎的身材。

今年Arashi的巡演还没开始,我们猜测二宫和也有一块腹肌。

明明同属一个偶像团体,差别却还是有的。

但二宫行长有一句名言:相叶雅纪的东西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由此推断二宫行长大概有九块腹肌。

不接受异议。

 

Baseball 棒球

“我说……现在几点了啊?”二宫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试图躲过正要抓自己起床的相叶。

“早上五点呦”

“这么早那你推我干嘛?”

“说好的要去打棒球呦,我来你家接你的呦,队服护具全部帮你准备好了呦,连润滑油都帮你抹好了呦”

二宫还没清醒,相叶朝气蓬勃的声音在他耳边嗡嗡嗡像只蜜蜂。有一股力量正在把他从温暖的被窝里拔出来,并且那个人两人一只手摸着他的膝盖仿佛揩油。

相叶笨蛋。好困呀。你还是给自己多抹点儿润滑油吧。

二宫迷迷糊糊地穿着衣服在心里默默吐槽道。

 

Cold 感冒

“好冷哦小和”相叶雅纪一边说着,一边慢吞吞地在被炉里蠕动着,装作不经意地往刚刚坐在他身边的二宫和也处平移。

“撒娇也没用,谁让你这家伙又生病的。快点吃药!”二宫把水放在桌子上,推推相叶靠在自己手臂上发烫的脑袋,那人就乖乖地张开嘴巴,让二宫把药片扔进自己嘴里。

“啊好苦……”相叶还半张着嘴,皱着眉头抱怨道,眼光幽怨地盯着二宫。

相叶雅纪年末生病就像定番一样,二宫对此说过那人不知道多少次,暗地里心疼他却只能口是心非地吐槽他弱不惊风。

刚想对相叶说教一番,二宫才发现相叶还噙着药片,眨巴着眼睛小狗似的可怜兮兮地要喝水,两只手却窝在被炉里,完全没有伸出来自己动的意思。

二宫把水杯凑到相叶嘴边,等到那人把药吞下去,终于没忍住抬高了嗓音:“怎么连喝水都要我喂!”

 

 

Dog 小狗

“二宫先生果然很喜欢狗啊,相叶桑动物园的新企划,让二宫桑来上简直太对了”——来自动物园番组staff

“啊,谢谢。真的很喜欢狗呢。自己的名字被挂在狗派阵营的首位,我也觉得很开心呢。”——来自二宫·计划通·其实还是更喜欢相叶雅纪一点·和也。

 

 

Encounter 偶遇

“喂?小和吗?等下你要不要去超市啊?”给二宫拨通电话的时候,相叶已经打扮好做足了出门的准备。

“大概吧……干嘛?相叶氏今天要做饭给我吃?”把游戏按下暂停,二宫夹着电话悠悠问道。

“那你现在赶紧去超市买便当吧!我等下想和你偶遇!”相叶一瞬间被点燃兴致,好不愧疚地挂掉电话提起钥匙破门而出,动作如行云流水。

被莫名其妙打断游戏经常还被对方掐了电话线的二宫和也感到十分窝火。这算哪门子偶遇?

——相叶·计划通·就是想碰见二宫君·雅纪

 

 

First kiss 初吻

相叶雅纪其实记不太清楚自己的初吻是怎样丢掉的。他也有在醉酒或者清醒的时候问过促使这件事情发生的另一半,彼时和对方在一起也有不少年头,但对方对此似乎也记得也不是很清楚。

现在想想大概就是两个年轻气盛的小家伙好奇和别人亲亲嘴到底是什么感觉。

如果从那时候开始算起,就连理科系的相叶雅纪也算不出来究竟有过多少个吻。

但是两个人这样平平淡淡地在一起好些年,直到现在,就连睡梦中想到他也还会感觉到心跳加速。

 

 

Good looking guy and good person 蛋哥哥和拔哥哥

“所以说,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啊?”被对方要求了以后给他做法事的和尚和当事者一起窝在沙发里听着广播笑得前仰后俯,相叶实在忍不住问道。

“我觉得你是个大——好人啊。”二宫也哼哼笑了半天,打了一个小猪一样的酒嗝,抿起猫唇如是说道,“好到如果我比你先死也要变成地缚灵缠着你。”

“别说这些不吉利的!你怎么会变成地缚灵!”

“就是,哪儿有我这么帅的地缚灵。”

二宫和也,今天也是一个good look guy。

 

 

Huanted house 恐怖屋

二宫和也觉得拖着相叶雅纪一起去鬼屋,是世界上最累人的一件事情不过了。因为他不仅要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扑上来的女鬼,还要害怕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吓飞要和他抱抱手拉手的竹马。

 

 

Imitate 模仿

传说中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就会变得越来越像,更何况是站了大半辈子对称位的两个家伙。

“相叶氏,你这里是在模仿我吧!”五个人的乐屋里,二宫和也也是当之无愧的吐槽担当。

电视里放的综艺,两个人明明站在最外侧,看不到对方却做出了和对方一模一样的动作,简直像是复制粘贴。

“你这家伙很奇怪诶!明明是你这家伙在模仿我吧!”相叶扭过头,对坐得离自己相当远的二宫先生回击道。

 

 

J’s choice 吃瓜群众的无奈

吃瓜群众松本润表示相叶雅纪和二宫和也那些工作凑在一起移动凑在一起收工还要凑在一起的小九九,他真是看得够够的气都气饱了。如果有人愿意给他钱,他十分乐意出一本名叫《如何正确使用墨镜》的帅气手册。

 

 

Kiss 亲亲

“喂……你亲我干嘛?”

“不知道呀,只是看你在那里发呆很想亲你一下就凑过去了吧,嘿嘿,嘿嘿。”

二宫和也,今天也对一记直球毫无抵抗力。

什么也别说了,请给我来一打亲亲。

 

 

Lovely 可爱

相叶雅纪一直觉得二宫和也是一个很可爱的男人。虽然用可爱这个词形容同性有点儿奇怪,但相叶依旧不遗余力的这样做了,并且正在锲而不舍地向广大视听者灌输这个理论。

所以说,工作时间谈恋爱什么真的没眼看,还有N先生请问您口是心非抱怨你家竹马鼻子不会变长吗?

 

 

Merry Christmas 圣诞快乐

二宫和也的平安夜从来都不愁一个人过。

就算那天十分难得的不是巡演日,他也会和相叶聚在一起,像大叔一样吐槽这些年在国内越来越火的外来节日,准时在平安夜到来的第一秒钟对他说生日快乐。

每当二宫和也这样对他说,相叶雅纪都会十分夸张地大笑,笑到眼角堆起褶子,然后凑上来亲他的嘴巴,把啤酒的泡泡蹭在他脸上。

 

 

Noble 贵族

休息日。

二宫与贵族先生住在八百层的公寓里,慵懒的上午从二百平米的大床上被一支管弦乐队唤醒清晨,先喝一杯大吉岭红茶,和松软的吐司配酥脆的培根一起享用。吃过早餐再睡回笼觉,睡前记得打开minimaru 120台舰队把公寓从头到尾打扫一遍。

下午醒来和贵族去打高尔夫,开启一场大冒险。

 

 

Over excited 过度兴奋

相叶雅纪过于兴奋事件。

如果问二宫先生如何让他的相方情绪高涨起来,他大概能想出一百种方法。

最直接的是一条颜色进攻的wild系短裤。

 

Pure 天真烂漫

Mr. Pure先生今天也安定的一尘不染着。

作为Mr.Pure的外交担当,二宫今天也十分尽职尽责地在相叶先生天然工口一番之后不着痕迹地为他做好后续工作。

 

Quiet

刚刚认识相叶雅纪的人一定觉得他是一个十分安静沉稳的人——如果那天二宫和也刚好不在场的话。

不然就会有一个絮絮叨叨的相叶雅纪跑出来,不停地拉自家幼驯染叽叽喳喳说着无关紧要的家长里短。

 

 

Role play 相叶忍·家庭版

“和子酱,你觉得这家的蛋糕怎么样啊?”相叶犹豫不决地划动着手机,苦恼地嘟着嘴。

“唔,果然雅子酱还是喜欢这种看起来卡路里很高的朱古力系呢!”二宫凑过来,露出一个十分甜蜜的笑容,在相叶耳边说道。

…………

…………

“もお……这样聊天好羞耻哦”相叶女子力极高地抱紧双臂跺着脚,擅自终结了这场不知道怎么收尾的对话。

“喂!明明是你让我陪你演小剧场的好吗!怎么你自己先不行了!”二宫把相叶写给自己的剧本一扬不轻不重地拍在相叶头上,顺便盖住自己已经红了一半的耳廓。

 

 

 

Shortcoming 人间不足

二宫和也有时会被吐槽作为人类有短板,比如他并不觉得一直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小熊猫和摇摇晃晃的小奶猫有什么可爱的地方。

但他却觉得现在在他家地板上滚来滚去晃着小腿眼睛圆溜溜的竹马让他很想走过去好好欺负一下。

 

 

Twenty one to forever 二十一周年分的笃!!

硬要说的话和同一个人不知不觉之间度过了二十多年,生活圈和平衡感已经完全重合,早就可以不计后果地和他分享任何事。

未来只剩下肩并肩,安定地走过接下来的春秋冬夏。


END


竹马日跑出来蹦跶一下当段子手ww

最后六个想好久想不出词QAQ

水平问题真可怕ww

还是晚了一分钟残念到爆炸

以上

p.s. 我们笃世界一番可爱ww



求扩!!!【投票】

扩~敲可爱的www

鱼丸挂件:

不知道有没有小仙女收了这些宝宝QAQ






大概15r左右!!!这只是一个调查






是两个一套的~~一个宝宝加一个小物件!!






xgg算是完成稿~又放上了小大的草稿~~其他宝宝热身中~~




一个小调查




失忆症如果出本的话--印量调查

帮扩www
快去现场捉她啊hhh

相叶深蓝:

咳咳咳,我来一个比较郑重的开场白哈




在这个春暖花开,快要热死人的季节里


我,,,准备出失忆症的本子




大概内容是失忆症本篇,模特的那篇恶魔,还有SA的贵族与执事,以及一堆all雅段子www




话说有人要吗?






-大概十几二十块的小料本。






做一个印量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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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三十的话我就准备印了,大概八月底吧?


八月之前我可能会印两本出来……ars那天我就带着了啊,谁能捕捉到如此萌萌哒的深蓝一枚我亲手把本送出去哦www






还有,我家亲爱哒要出挂件哒~


也来踊跃投票吧www @鱼丸挂件 

【舞驾三四】青之炎(三)

前: 


海的尽头是灰蒙蒙的一片天,深灰色的柏油马路被笼罩在一片乌云里,天空好像三郎噙在眼睛里的眼泪。四郎面无表情地以极快的速度在公路上飞驰着,在一个急转弯超过了在侧面车道行驶的卡车。

相模湾的海水一如既往地拍打着细白色的浅滩,发出阵阵沙沙声,有几只贼鸥不死心地徘徊在浅滩边,试图寻找被冲上海岸的小鱼;远处传来悠远的汽笛声,渔人们又将开始一天的征程。

相模湾的这幅景象,早就成为他心中最静谧的一道风景——他毫无记忆的父亲,便曾经奔波在浪尖之上;母亲的童谣,亦总是伴随着海水的声音;年幼的三郎曾经牵着他的手,走过海岸线的每一个角落。

四郎的心系着海水,他熟悉这片海每个波浪高低起伏的音调。而现在,他任凭波涛一声声将他带入黑暗。浪潮翻滚的声音,如同在午夜曼舞的魔鬼的低语……

那个男人……如果能去死就好了。舞驾四郎咬紧牙关,在一个上坡狠狠抽一口气,加快了脚上的速度。

一个黑色的声音不可遏制地在他耳边响起。他在大海里望见《神曲》中的地狱之门,那条道路将通向黑色的深渊。秘密地杀掉他,然后扔到海湾里,让他从此销声匿迹。这样舞驾家就不会在被他折磨了。

妈妈也好,三郎也好。他们都在那个男人的魔爪下,尝尽了被支配的恐怖。

现在还有五郎——他不能让他伤害这个家一分一毫。

舞驾四郎现在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个男人是瘟疫,被尽可能早地排除是最好的手段。不然就会像病毒一样,殃及到的受害群体只能更多,必须尽早排除。

曽根如今盘踞在他们母亲曾经生活的屋子里,使那间原本能够让他们心生宁静的小屋变成了家里最令人作呕的地方。

恶龙,早就该被处刑的渣滓。

舞驾四郎从来都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一群人,根本就没有活着的意义。曽根就是其中的代表。那个榆木脑袋,啮蚀着粮食的庞然大物,除了制造出更多毫无意义的废物以外,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贡献的作为。

他记得早年和三郎一起看过一部叫做《人类清除计划》的电影,三郎对这个观点不甚认同,而四郎自己却深深地被电影中的理论折服了。他同样觉得所有人的身体内都存在着不安分因子。这个因素一直积攒在身体内,等到某一个时刻就会自然爆发——杀戮日或许是人类向着美好未来前行的一个必要因素。比如像曽根这种人,就应该成为杀戮者的目标对象。这样的人根本就是死有余辜!社会上少了他们这样的渣滓,肯定会更加美好。

四郎骨节攥得嘎嘎作响,把曽根想象成麻袋,在脑海里对着他怪物一样四角形的扁脸一拳一拳挥过去,简直畅快淋漓。

猛然间四郎的思考被胃里猛然翻江倒海的异物感打断了。他的胃部狠狠地抽痛了几下,疼的差点握不住车把撞在栏杆上。昨天晚上曽根的一场闹剧令他反胃,四个人原本其乐融融一餐饭,四郎最后只再拨动了几口便草草收尾了;今天早上也只喝了一碗汤,勉勉强强吃了几口米饭,剩下的时间就只顾着和三郎吵架,现在终于遭到了报应。他才想起来生物老师说过,每天早晨是补充碳水化合物的最佳时期,人类大半天所需要的能量,都会在晨间得到补充。四郎这下终于亲自领会了好好吃饭的重要性。

四郎强迫自己忘掉饥饿,狠狠眨几下眼睛,专心致志地扶好车把,目不转睛地盯着脚下的路。

对了!那个男人似乎也喜欢公路自行车!如果……如果能在那个男人骑车的时候,找一个方法让他从公路上掉下去摔进海里,是不是就能让他消失了?

四郎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自己上学的道路。134号车道有一大段公路是直接倚海而建的,那里的围栏下面就是相模湾汹涌的海水。这条公路由于偏僻,也几乎没有道路摄像,这样看来除了过路的车辆以外似乎就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接下来就是实施问题。虽说舞驾四郎的运动神经在班级里的男孩中名列前茅,还参加了学校的田径社,但是曽根毕竟是一个身高一米八十的壮汉。就算骑在重心不稳定的自行车上,要想完美地放倒他也是有一定难度的。如果用轿车或者机车之类的工具作案或许可行,但自己又没有驾驶执照,再加上操作机动车确实也需要一定的技术,像他这样的新手恐怕还不能够在短期做到能够作案的程度。最难办的是公路边的栅栏都是用硬度相当好的钢材制作的,如何在不留痕迹地情况下做上手脚,使这个计划变得难上加难,可能性简直渺茫到了极点。

看来这条路不怎么行得通,四郎调整了一下身体姿态,绞痛一般的腹部因为自己片刻高强度的思考已经不再难以忍受,他长呼了一口气,扭转车把准备从提示着由比滨高中的路口拐弯。

无意间瞄了一眼手表,四郎这才发现距离上课时间只剩下不到四分钟,显然悠哉游哉地节奏已经不能够继续。四郎蹬着脚踏板的频率再次加快。

好在从出口离开公路后离学校就已经很近了。四郎握紧车把,再次加快了脚上的速度,终于赶着上课的铃声冲进教学楼。

鞋都未来得及换,四郎伴着上课铃声在教室走廊上狂奔。班级在三楼,四郎冲上楼梯,终于在老师之前神不知鬼不觉地窜进教室。好友“大门”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对走廊上的四郎吹口哨,见他进来十分夸张地对他做了一个鬼脸。

 

 

午休的铃声简直就是天籁之音。舞驾四郎如释重负地深吸一口气,迫不及待地从书包里掏出便当盒准备飞奔出去。他现在有太多需要思考的事情,并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

第一堂课的时候他偷偷给舞驾三郎发了封邮件,可到现在也没有收到回应,小小的手机被四郎按来按去几乎要盯穿。四郎不免因为担心而感到烦躁。多一分钟都不想再等待,给家里拨一个电话,听听三郎的声音。

可惜很多事情总是事与愿违。还没来得及踏出门,大门便笑嘻嘻地从教室外探进头来,一个劲儿地冲他挤眼睛。

“舞驾!快出来!有人叫你!”大门在门外向他挥着手,笑得简直可以用不怀好意来形容,“有人等你哦!”

那人意味不明地提高音调又补了一句,一边窃笑一边拉起抱着便当盒的四郎,把人向着门口推出去。

“你干嘛啦……”四郎被他推搡得没辙,及其不情愿地走出教室,这才发现外面已经围了一群人,一个女孩正站在人群中间,紧张兮兮地看着他。

这不会是……

“舞驾君!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女孩将粉红色的信封举在他面前,因为害羞整张脸都憋得通红。

好像是姓山本吧?隔壁班的班长,挺干练的女孩子,记忆里长相也相当讨喜,今年的情人节好像还给自己送过巧克力,可惜自己大概是没考虑过回礼。这位班长把告白弄得这么轰动,说起来她是看上自己哪点了?

四郎甚至没打算接过那枚小小的信笺。与其之后大费周折的拒绝,倒不如现在道歉把话说清楚更加干净利落。

舞驾四郎盯着女孩伸到他面前的手,那对手干净修长,因为被好好地修剪过甚至显得娇嫩欲滴的,不像三郎——三郎的手总是浸在水里,握在手心的时候甚至觉得有点粗糙,夏天还好一点,冬天则干燥得厉害。舞驾四郎曾经十分扭捏地塞给三郎一只护手霜,也不知道那人究竟有没有好好在用。

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十分僵硬,舞驾四郎想为女孩扯出一个笑,却抽两下嘴角,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

喜欢真的很少脑筋。自己偷偷喜欢了一个人那么长的时间,也不见身边有谁来主动安慰他。

红色的信封,脑海里却是三郎爽朗的笑——大门一定会将这件事告诉三郎,而那人知道自己被女孩子表白一定会没完没了地打趣的——他不想让这样的场景发生在他们之间。

若果真如此事件一定会更加复杂。而他绝对不希望出席三郎的“恋爱辅导班”。

“对不起,谢谢,但我不能接受你的好意”不知如何再做更多解释,四郎低下头,沉默地绕开那枚被爱心包裹住的信封撞开人群,消失在楼梯口。

身后瞬间混乱成一片,流言蜚语都留给他们自己去说,舞驾四郎一路逃进美术教室,将门在身后重重地关上,心情也随着一声巨响慢慢平复。

画室里的尘土卷着正午的阳光向他扑面而来,从遥远的海湾远道而来的凉风吹过四郎的脸颊,留下一阵沁人心脾的凉爽。

四郎走到存放画板的角落,从里面很快抽出自己的画作。

相模湾。阴雨连绵的海岸,觊觎着渔船的深黑色鸢鸟,从远处慢慢走来的两个小小影子,细小到甚至不会有人察觉。那是舞驾四郎特意添上的,他脑海中相模湾不可磨灭的一笔。

有多少个黄昏,三郎在浅滩上与他一同眺望,等妈妈的单车出现在他们视野里,然后三郎便会兴高采烈地拉着他欢呼,带着四郎一路狂奔回家,累坏了的两个男孩最后一下子扑进母亲怀里……

舞驾四郎深深地叹出一口气,画板上的人仿佛也突然跳起脚,笑容明朗地向他挥手。画上的两个黑点一大一小——彼时舞驾三郎有些粗糙的大手包裹着自己因为恐惧还在颤抖的小手,嘴上念叨着一切都会好起来,傻气地对他笑。三郎被相模湾作恶多端的风吹得睁不开眼,却依旧毫不在意地搂着他,让他贴着自己的前胸;后来哥哥又把他抱在怀里,那人脚踩在相模湾冰凉的水中,被黏糊糊的水藻逗得前仰后俯。

舞驾三郎曾经与他,行走在相模湾的每个角落,那人的笑容连同相模湾波涛的震怒,都被印在他童年的回忆里。

从那时他便开始有所意识,即使有再多难处,只要有舞驾三郎在,就没什么可怕的。受委屈也好,无家可归也罢,只要三郎在,再苦也一定挨得下去。

说起来自己大概从那时候开始,就对舞驾三郎多了一份执着——直到他开始变得想要吻他,他想把他抱在怀里,占有他的一切温柔……

舞驾四郎闭上眼睛,脑海中顿时浮现出舞驾三郎的笑容:所以他不能答应山本,他的那份一辈子笃定的喜欢,在太久太久以前就不属于自己了。

被一场告白搅乱了步调,猛然响起的手机提示音终于将四郎带回现实。

「来电视台找二郎吃饭了!」

是三郎的消息,还附送一张二郎鼓起嘴巴吞掉荞麦面的照片。舞驾四郎终于不再蹙着眉头,悬着的心也一下轻松不少。少年眼睛笑得弯弯的,一边回复着三郎一边心满意足地打开了自己的便当。


P.S.:私心写了公路这段,私心打青炎的tag,真的很想看他在134号公路疾驰的样子QAQ

三郎小可爱究竟在做什么呢


【竹马/相二相】THE樱井(youji)危险夜会

*向有吉桑道歉……不小心……当了梗

*竹马,相二微二相,请当架空来看,和真·夜会没啥关系hhh

*只是想解锁竹马新&体&位而已,官方大手

*部分问题取自相性100问,侵删

*刚刚被吞了一次,全文走外链重发,请见谅QAQ

外链


END

谢谢你看到这里~

被老福特吞&掉了……对不起之前点过小心心的小可爱QAQ我果然不应该挑战老福特的底线……

我头像凹的这个造型好棒棒哦www


【舞驾三四】青之炎(二)

十七岁的N先生HBD!!!

前文  



他正迷迷糊糊地与舞驾三郎接吻。三郎粗糙而有力的手指划过他的身体,在上面留下一串忽明忽暗的火——那些毫无章法的吻落在脸上,落在下颌的一颗小痣上,落在他颤颤巍巍的睫毛上,甚至连敏感的手心都不放过。四郎蜷缩着手指松垮地攥住三郎凌乱的领口,难耐地承受着,连手脚都要同时酥软过去……

 

楼上的闹钟已经快要响破天,刺耳的声音竟然被楼上的人完全无视掉。三郎皱着眉头把厚蛋烧又卷了一圈,把剩下的蛋液沿着锅边倒进去,眼睛止不住去瞥挂在客厅的时钟。

再这样下去四郎要迟到了。好不容易腾出手来,三郎裹着围裙拎着锅铲大步向楼上走去,黑暗的房间中隐约能看到一个缩成一团的人形。

 

舞驾四郎难得睡过了头。

当三郎一手扒开他的被窝的时候,四郎才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在自己面前放大的脸让四郎瞬间清醒了大半,刚刚梦里的场景似乎即将成为现实。四郎的心几乎一瞬间提到嗓子眼。他局促地眨眨眼睛,这次终于将混淆颠倒了的现实与梦境勉强分开。

一个顶好的美梦。

现实中没有吻落下来,三郎的指肚划过他的脸颊只短暂停留,便毫无留恋地离开了。

一切糟糕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舞驾四郎突然想起来一直到昨天晚上自己还在和三郎赌气。

“四郎!你要迟到啦!”三郎一把掀起蒙在三郎头上的被子,揉着四郎脑袋的手上不自觉用了点力气,把那个人本来就乱蓬蓬的头发弄得更加不成样子。

“唔……”四郎躲他,连忙把手伸出被窝去挡三郎,在空中捉住三郎伸向自己的手。

那人的手比自己大,也比自己暖,十指交握的时候难免还是会想入非非。

“起床啦起床啦……”三郎不死心地把他紧紧攥着被角的汉堡手牵出被子,想要顺势把他揪出被窝。

“你好烦……”四郎揉了揉眼睛,气不过地嘟囔着又转了一个身,“我马上就起来……”终于甩开三郎的温度,四郎猫着背把自己裹在被窝里蜷缩起来。

“那你快点儿哦,我在楼下等你!”

大概是惦记自己锅里的早餐,三郎倒是并未与他死缠烂打,走时悄悄带上了屋门,只留下一个小小的门缝透出一抹微不足道的暖黄色。

确认哥哥已经离开,四郎终于松一口气支起身子,胡乱理理三郎碰过的头发摸到一片冰凉的水痕,是那人手上的水珠残留在了他的发间。

他甚至怀疑这究竟是一场虚幻的梦境还是真真实实地发生过。

但他知道这不是真的。

梦里他和三郎交缠着,并不是可以被传为佳话的兄弟之情,货真价实的禁#忌之情。

他们就是在这间狭小的屋子里,就挤在四郎狭小的单人床上,三郎与他十指相扣,用灵巧的舌头恶作剧般舔舐他敏感的下颚,手指一下下揉捏着他的耳垂。

舞驾四郎在毫无章法的青春期,陷入了一场完全不计后果的暗恋。对象近在咫尺,感情却遥不可及。

四郎不可闻地叹气,拨开自己被汗珠和水珠沾湿的前发,胡乱把床单拆下来揉成一团抱进怀中,此时智能手机上的闹钟又响了一次,这次四郎听到了。把他它死死按掉,随便抽出一件T恤,拎起书包将床单扔到盥洗室的洗衣机里,动作一气呵成。

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四郎看看手表,用冰水拍拍自己的脸,决定暂时忘掉那个隐晦的梦。

——况且理论上讲他现在正在与舞驾三郎冷战,虽然三郎自己可能并未意识到。

起因是昨天晚上。与一郎五郎呆在一起时四郎没说什么,但他确实被舞驾三郎对曽根的态度激怒了——他心里憋了一口气,想冲到三郎面前质问他,怎么可以在曽根面前这样唯唯诺诺。

唯独三郎——他记忆里的三郎永远不可能向曽根妥协,就算小时候被曽根弄得满身是伤,三郎也从来没有示弱过。

那个对曽根小心翼翼的三郎,令四郎感到愤怒,心里仿佛燃起一团火。唯独三郎,唯独他的舞驾三郎不可以。

四郎越想越觉得愤怒,沿着木制的楼梯走下来,故意吱呀吱呀地踩出很大的声响,试图盖过隔壁房间传来的惊雷一般的鼾声。

时间刚刚好。三郎此时已经盛好了味增汤,现在又拿着碗,给四郎郎盛了一大勺子米饭,顺便从平底锅里拿出还在滋滋冒着热气的竹荚鱼,不小心被锅边烫到时的表情被四郎尽收眼底。

如果是在平时,四郎一定会忍不住走过去结果三郎手上的碗筷,推搡着叫他笨蛋。但今天的四郎没有。他乖乖地坐在椅子上,把书包放在脚边,等着三郎把早饭一一上齐,趁着发呆的空当回忆了一遍今天需要背诵的课文,把思绪清理到最简。

五郎向来是上学的积极分子,这会儿肯定已经坐着江之电,快要到七里滨了。

舞驾四郎有他的公路自行车作伴,时间也还算充裕。至少不会迟到,还能让他闲下心来一边和三郎东扯西扯一边吃一顿不紧不慢的早餐。

可恨的是现在屋里除了三郎与他,还有一条恶龙,正盘踞在楼顶母亲曾经居住的房间里,发出沉重的鼾声。

四郎竖着耳朵使劲儿听了一会儿,曽根似乎并没有醒来的意思。好在今天早上的闹钟没能叫醒酗酒过度的曽根。

脑子里只要一想到曽根,四郎就会进入战备状态。他以警惕的目光扫视着四周,不放过家里的每一个角落。

他在舞驾三郎身上发现端倪。

三郎今天似乎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地,也不怎么跟四郎搭话。

三郎早上起来向来情绪很高,像这样的情绪着实令人担心。刚刚下楼的时候四郎因为早上的梦还有点不在状态,可现在看来更加不对劲的那个人应该是三郎。

“想什么呢。”四郎放下架子,趁着三郎将早餐放在他面前的空当用手肘戳了一下三郎,却也只换来了那人一个轻轻的摇头。

三郎把早餐放到他身边,又很快地离开了,背过身子去给他准备午餐,把刚刚出锅的厚蛋烧和几个小菜一并摆进便当盒里。

升入高中后四郎曾经不止一次地向三郎抗议过,让他不必再费心给他准备便当。三郎每次也都及其敷衍地答应着,可是给五郎准备便当的时候,却还是会不自觉地做出四郎的份来。‘因为我不懂得做一人份的量吗……’四郎最后一次对三郎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三郎嘟着嘴委屈的下一秒几乎就要哭出来,四郎被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弄得没办法,也就放下了男孩子的叛逆,由着三郎去做了。毕竟三郎做出的便当是可以让他拿出来炫耀的。

“三郎,不一起吃饭吗?”四郎埋着头解决着早餐,终于不无担心地问道。最近舞驾家的任何一个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况且昨天还发生过那样的事情。

“嗯,我一会儿就吃,不着急。”三郎的手轻轻抖了一下,差点把浅色花纹的瓷碗掉进水池里。

水槽传来一串并不平静的碰撞声。四郎皱起眉毛,今天早上的气氛简直说不出来的诡异。

三郎躲闪着他的眼神让他愤怒得不得了,明明在曽根来之前、在那个男人占领舞驾家神圣的领土之前,三郎不是这样的。

所以他现在在顾虑什么——

“三郎,今天留在家里吗?”四郎放下手里面的筷子,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三郎,把身子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自从曽根留在家里一周多的时间,四郎几乎没有见过三郎去上学。

这大概并不能用正常来形容。三郎总是对此支支吾吾。每次四郎质问时,他也只是找不同的理由搪塞过去——即便如此,原因他们却都心知肚明。

三郎这时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过头去看四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张开嘴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冲口而出却只剩下微弱的几声气音,连流水声都没能盖过。

他的这位弟弟,舞驾四郎,说起来可是出了名的识得察言观色。三郎自己的那些小心思,他本来以为根本瞒不过四郎这么久,可他太了解四郎,四郎总是不忍心去逼问他那些他不愿回答的真相,他便也十分狡猾地利用了这一点。

曽根隆司那个男人就是一个死缠烂打的混蛋。但曽根知道他隐藏在平时温厚外表下的一个秘密——这个他原本想要带入坟墓的秘密,被曽根突如其来的回归一下子打翻平静。

他可以坦然面对所有人的目光,但是唯独他的两个弟弟。如果可以,他甘愿牺牲自己筑成一座象牙高塔,将他们吝啬地保护起来,永远不让他们知晓世界的背面——

可如今四郎的眼神已经开始变得犀利,少年的叛逆和飞扬跋扈在四郎身上慢慢显露头角,舞驾三郎才终于清楚地意识到,四郎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他身后的小孩子了。

在这场关于舞家与曽根漫长的对峙中,舞驾四郎有权知情。

或许他和一郎二郎应该好好开一次家长会议,把舞驾家那些四郎还未知晓的内情一点点说给他听。

 “三郎,你今天得去上学。”三郎的沉默令四郎变得莫名烦躁。他用指甲敲打着木质餐桌,语气中带着命令的意味。

他是真的不懂舞驾三郎。并不是因为三郎想要瞒天过海的一些事情。如果有些事情三郎不想告诉他,他便真的可以一生都不去过问。可事关曽根的事情就要另当别论,他们很多年以前就互相许诺过要保护对方。自从曾根住进舞驾家之后,三郎的反常已经演变到了会令他愤怒的地步。

“四郎……我在家自学也可以的,不需要那么经常去。再说了,最近家里还是有人比——”

来了来了,他最讨厌听到的那句话。

“你今天去上学!”四郎终于没忍住提高音量,在三郎想要继续辩解时狠狠地打断了他。

“为什么那个家伙在家你就连学都不去上了?什么最近不最近?你自己数数你有多久没去学校了?还是说,你就那么在意那个男人的死活?!”四郎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心里的一腔怒火,连带着恐惧,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着。

“舞驾三郎,你把大家辛辛苦苦挣来的钱给那个混蛋,就不会感到一点点愧疚吗?”

少年的心沐浴着愤怒。被恨揪的紧紧的,那些灌生了多年的荆棘扎在少年的心里,终于使他无法自持。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想要——”三郎被一连串的质问震住了。他紧张到毫无意识地捻着围裙的下沿,却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四郎突然对他步步紧逼,让他一点招架的余地都没有。三郎没有关紧的水龙头有水滴冷淡地划过,不带一点装饰地刺痛着他们神经。

舞驾四郎今天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弃。

“我这去请他出去!”他终于忍无可忍地拉开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四郎转身,毫不犹豫地向楼梯走去。

 “四郎!”

“事到如今了你还要再为他说话?你再这样下去我们这个家都没有了!没有了!三郎!”四郎冲上楼梯,声音尖利地吼了出来,舞驾家老旧的房子都似乎在为之颤抖。

四郎用力踏在厚重的楼梯上,全身因为愤怒而变得充满力量。那个男人嘈杂而又混沌的呼吸声在他耳边逐渐扩大,令他的血液沸腾着,呼啸声已经盖过了理智。

那个男人,不能让他留在家里。

四郎紧紧攥住从鞋柜边抽出来的棒球棒,一步一步地逼紧那条毁了他们生活的恶龙。处刑他,处刑他。他能听见自己心里那个声音随着怒火渐渐放大。有一团青白色的光堆积在他的胸腔变得越来越大,所有的感官似乎都被盖住远离自己而去,四郎此时只能够感觉到自己节节攀升的愤怒。

舞驾四郎的眼里只剩下那团燃烧的蓝色火焰,棒球棍金属的下端在老旧楼梯脆弱的涂层上划出伤口,狠狠刺激着三郎的神经。

三郎已经跟着四郎冲了过来,他在四郎沉重的脚步声后盘上楼梯,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他。

“四郎!”三郎的手臂正好环着他的肚子,让四郎难受得觉得自己今天吃的东西都要被勒出来,他还想往上走,却已经被三郎死死地定住了。三郎纤长的手指在他腹部因为用力蜷曲着,将他整个人拉进自己怀里。四郎小小地挣脱了一下,手上早已在三郎抱住他的那一刹那卸了力气。那股蓝色的火焰被三郎坚实的胸膛扑灭,只留下一缕腾空的青烟。被紧紧攥住的棒球棒上浮起一层薄汗,刚刚肾上腺素上涌的那几秒钟,四郎现在才感觉到浑身发冷。

“我……”

冲出去的那一瞬间,四郎无比确定自己是真的想要杀了那个人。他所学到的知识现在已经足够支撑他去明白要如何敲打人类的头颅,才能保证他再也不醒来。

 “四郎,去上学吧,好吗?你要迟到了。”三郎的声音重如羽毛,将他从失控的边缘渐渐拉了回来,这才终于有了实感。

“那家伙……真的就非留不可吗……”四郎低着头,大脑被过多的信息和情感撑的发胀,他紧紧地盯着楼梯上木头的花纹,眼睛里是还为干涸的泪。

少年一只手攥上三郎环着自己的手指,把它捏到发红。

四郎任凭三郎抱着,站在楼梯角的沉默仿佛毫无止境。那些愤怒已经在胸腔中慢慢冷却下来,成为像岩浆一样粘稠的状态,在滚烫的血管里慢慢变硬。

那一瞬间四郎意识到,若是没有三郎,后果不堪设想。尽管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做些什么,但他并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为此而感到后悔。

“三郎,对不起。我想我们需要谈谈。”四郎转身试图搂住三郎,就看到那人狠狠地躲开自己,退到楼梯的一角双眼睛红红的盯着自己,哀怨地像只受了伤的兔子。

关于曽根,关于舞驾家那些另有隐情的秘密,已经再也瞒不过少年。四郎这些年长得飞快,现如今目线几乎已经要和自己持平,羽翼早就丰满。三郎摸摸红彤彤的鼻头,靠在墙角一边吸鼻子一边点头。四郎对于曽根的情感同时让他觉得担忧,少年早就已经从多少年前的恐惧,转换成几近扭曲的愤怒。再这样置之不理,只怕事情会闹得更严重。

“三郎……”四郎放低了声音,像小时候那样软绵绵地拽着三郎的衣角,对他好言相劝,小心翼翼地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我知道啦……还不是因为你”三郎吸了吸鼻子,推搡了四郎一把,又把他从楼梯上拉下来,揉了揉他的头顶才终于善罢甘休,“四郎快去上学吧,不然你一定会迟到的。”

说动三郎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再这样争执下去,大概真的会赶不上上课的。再者三郎向来说话算话,他们之后有大把的时间能够好好谈谈。四郎急匆匆地看了一眼手表,心不甘情不愿地被三郎推搡着往外走。

 “那我走了,你自己小心!听到没有!”四郎最后又叮嘱了一遍,从车库里拿出自己的脚踏车,以最快的速度登上了车子。

“四郎!便当!”三郎从门口冲出来,一边挥手将便当盒抱在怀里,舞驾四郎这时已经骑出好几米远,听见三郎的喊声连忙下意识地刹车,整个人差点被惯性甩出去。

“你骑车慢点!”三郎跑两步追上来,厚实的手掌贴着他的脊背,在少年身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将便当塞进少年书包里。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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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驾三四】青之炎 (一)

青之炎*舞驾

 

舞驾版的青之炎。

部分情节有贴近原著与电影的处理。

结局是毫无悬念的HE♥

年龄调整:一郎26  二郎24  三郎21 四郎 17 五郎10

舞驾骨科,谈恋爱剧情会有点慢

有且只有三四

 


舞驾家竟然有天也要沦落到粉饰太平的地步。

“我昨天看见三郎给他钱了。”五郎偷偷拉过四郎,压低声音对着他的耳朵细语道。

这样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一点都不出人意料。

兄弟俩的脸上带着一样的严肃,凑在四郎的房间里嘀嘀咕咕。四郎面无表情地点头,一言不发地拍拍五郎的头发。

现在宅里只有舞驾家最小的两个兄弟,舞驾五郎面色凝重地挨在自己的哥哥身边,眼神里充满担忧。

舞驾的房子里,来了一个瘟神。

舞驾家辛辛苦苦攒下来的积蓄落在这个男人手里,四郎一想到这一点就气得咬牙切齿,想要即刻冲过去掰断那个男人曾放在三郎身上的手。可他并没有办法阻止——就像那些来到他们宅子的讨债者不会因为他还未成年而手下留情,那些旧屋上被人为制造出来的新伤,也并未全部治愈。

“那个男人一直捉着三郎哥哥要钱,三郎哥哥挣脱不开,才只好塞了钞票给他。”五郎接着说,语气里面带着几分愤恨。

那个男人捉住三郎的手腕,把小小的三郎狠狠摔在墙壁上——舞驾四郎不可抑制地想起很多年前的某一天少年后背上一片片触目惊心的青紫,眼圈已经情不自禁地红了一片。他不敢抬头看五郎,只能装作思考地低着头,阴暗的想法不由自主地冒出来更多。

正住在他们家中的男人叫做曽根隆司,曾经短暂地和他们已经去世的母亲成为夫妻,做过他们的父亲。四郎虽然痛恨这么说,但这也确是一件不争的事实。好在婚姻并未维持太长的时间,还让他们有了五郎。

即便如此,四郎却从来没有将那个人真正当做父亲过。那个男人留在四郎童年里的,除了恐惧和愤怒,再无任何值得称得上是记忆的东西。那段童年是过于浓烈的黑色,以至于四郎至今都不敢再提及。

一周之前曾根突然回到鹄沼,大摇大摆地进驻了舞驾家。舞驾四郎至今还对曾根回来那天的事情历历在目。

那个男人坐在他们的客厅,他们的椅子上,用竹签一边剔一边呲牙,赤色可怖的牙床露出来,挥动手肘的动作仿佛一只在深夜嘶叫的蝙蝠。

他本以为曽根的停留不会过久,可现在他的哥哥们将这样一个人渣留在家里。除了觉得不明所以,四郎胸腔里便只剩下愤怒和担心。

先不说那个男人品行究竟如何,收留了这个男人后,他们便发现曽根在外面欠了高利贷,这次穷途末路来到舞驾家,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能够躲债。

可惜像曽根这样愚蠢而又没有头脑的人,果然没几天就暴露了行踪,被远在东京的债主追到了鹄沼偏僻的舞驾家来。家里也自此于短短一周间刮起一场腥风血雨。

唯一可以称得上是令人愉快的一点,是一郎和二郎回家的频率也因此变高,五个人守在一起,还能够觉得安心一些。

说来那个男人住在他们家已经有一阵子,而他的三位哥哥们竟然到现在还没有将他赶出去,这点着实让四郎百思不得其解。对于曽根三位哥哥似乎都有所顾忌,四郎与五郎不止一次试图打探情报,但家里的三位成年人却在这件事上一致地三缄其口,只说曽根留在这里的时间不会太长,却并不愿意向他们解释,仿佛他们两个还是要很多年前长不大的孩子。

这个认知让四郎觉得烦躁不堪,他甚至想过要蛮不讲理地对三郎发脾气。好在在最后关头还是忍住了。舞驾家的大人们将曽根留在家里大概确实有什么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舞驾四郎有很多猜想,却怎么也得不到正确答案。

“我们想想什么办法把他赶走吧!”五郎对此同样感到愤怒,“我们不能让这个男人毁掉舞驾家!”

四郎当然知道五郎说的没错。幼小的少年挥着拳头的手臂充满愤怒与力量——但毕竟还是个孩子。五郎还这么小,他不想将他同样沉沦进黑色。

四郎在心里默默叹一口气,终于勉强收敛好情绪,手掌放在五郎的头发上,给了他一个自认为若无其事的浅笑,“五郎,不要管啦,这件事情哥哥们一定会处理好的。”

五郎的神色一瞬间暗淡了,鼓着脸低头看不见表情。他不懂为什么连舞驾四郎现如今都要承认那个男人的存在。

四郎大五郎六岁,对这件事情的利弊因此看得更清楚些。纵然那个男人留在家里的每一天都让他感到恶心反胃,可舞驾家的哥哥们确实接受了那个人的存在,即使是最小限度的也罢。

舞驾家的哥哥们又不是傻瓜,就算有一万个不愿意,四郎也知道自己有理由相信兄长们的判断能力。

可这不能制止他那些阴暗过头的想法。胸中的某一个部分,他对此心存怨恨,比五郎还要希望能够早点排除这个异类。

他们已经不是当年可以任他宰割的孩子了。这个男人曾经将他们折磨的够惨,他现在之想让他加倍还回来。他痛恨让曽根再踏进这个屋子,痛恨曽根对他们说的每一句话,痛恨曽根狩猎一般贪婪的目光扫过他们。

这一次他要保护。拼尽全力保护舞驾家的成员们。

但这些决定他当然不能告诉幼小的五郎。他的这位弟弟,倔强起来比他还要热血不知道多少倍,四郎安抚着,亲昵地搂过他的肩膀。

“五郎,听话,学习吧。”四郎替五郎打开书包,把五郎的铅笔袋和书本掏出来摊在桌子上。

五郎抬起头看他一眼,慢吞吞地拾起一支笔把书页翻开,夹着笔抱着课本在上面涂涂画画。虽然是在读书,但四郎知道,眼前的小家伙恐怕一个字也没读进去。

舞驾四郎也大开着书本,大脑与此同时却在高速运转着。

但这样下去确实不是办法,他需要尽快找到一个能够赶走曽根的完全计谋。比如……

“我回来啦!”一楼传来三郎的声音打断了四郎刚刚开始的思考,身边的五郎也一下子精神起来,把根本没在看的书本扔到一边,蹦跳着从卧室冲出去,刚刚几分钟前的阴郁已经一扫而光。

“三郎哥哥!欢迎回家!”

 

三郎回来了,四郎和五郎便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三兄弟一起挤在狭小的厨房开始准备晚餐。由三郎掌勺,四郎和五郎在帮他打打下手。

这些年家里的伙食基本上都是由三郎负责,虽说如今三郎对做饭已经十分得心应手,但想起很多年前三郎举着锅铲手足无措的样子,四郎竟然会觉得有些怀念。那段时间舞驾家过的最辛苦,一郎刚刚工作,二郎和三郎也都一边读书一边兼职打工,他在一夜之间迅速长大,开始和三郎学习照看五郎,带着半大的弟弟围着三郎团团转。

那个时候五郎就和个小土豆一样。四郎想起彼时三四岁的五郎被桌子的一脚绊倒,鼻涕和眼泪全部流进嘴里的场景,被自己的这个比喻逗笑了。

四郎把削过皮的土豆递给五郎,男孩熟练地将滚圆的土豆一分为二,切成大小相似的块状。

“我跟你们说,今天我们班的那个生田可搞笑了!他给我们数学老师画了漫画,还没来得及画完,就被主任逮了个正着!”

三郎从高压锅里捞出已经酥软的牛肉,给四郎和五郎一人喂了一块,把剩下的一并倒进炖菜的锅里。

“那生田君一定死得很惨吧。”四郎一边咀嚼着松软的牛肉,一边含糊地回应道。

“当然了!等放学了他还在外面罚站!”

“五郎,嘲笑同学可不好哦。”三郎脸上笑得开心,却还是没忘以家长的身份板着脸提醒道。

“牛肉超好吃!”五郎凑过来和他撒娇,伸着脖子想从三郎的锅里再捞一块肉,却被年长的哥哥不轻不重地拍了头。

“等做好了一起吃啦!”

咖喱浓郁的香味不一会便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氤氲开,充斥在四郎味蕾中的香气令他感到饥饿。四郎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想象醇厚的咖喱滑入舌尖的满足感。五郎从装有甜食的铁盒里偷了一块巧克力背着三郎敲敲吃掉,坐在饭桌上若无其事地一下一下踢着桌角缠着的软垫,把糖纸拿在手里捏来捏去。

四郎刚刚想揶揄五郎两句,三郎就像一阵风一样从他身边蹿过去。忘了自己先前要说的话,四郎蹙着眉用眼睛追随三郎的动作,视线虽被沙发挡住看不见事情,但还是可以知道那人是在客厅里窸窸窣窣地翻找了一阵,才又抱着什么东西飞速冲回厨房,站在灶台边背对着他们噼里啪啦不知搞什么名堂。

“你去干嘛了?”四郎托着腮坐在餐桌上狐疑地看他,眯着眼睛问道。

被点过名的三郎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回过头,露出两只板牙对四郎眨眨眼睛,匆匆使了个不明所以的眼色给他,让四郎想起那只从爱丽丝身边跳着脚赶时间的兔子。

这家伙……又要继续他的黑暗系食物发明了。

四郎翻个标准的白眼给他,撇撇嘴没再理他。

虽然这几年出现的次数渐渐变少,但三郎神奇的食物搭配技能,连二郎都要为此叹为观止。

他突然有点想念起三郎以前做得麻婆豆腐面包。虽说确实不同寻常了点,但真的相当美味。记得四郎有一次把面包带去学校,结果被周围好奇的同学分吃了遍 传到他手里几乎不剩几口,他自此以后便再也没有主动将三郎的手做料理拱手让出去过。

 

晚饭刚刚做好一郎便回来了。西装革履的一郎一回到家,便迅速换上短袖短裤,蹬着拖鞋慢吞吞地晃进客厅。二郎晚上有工作,估计会晚些回来,一郎把留给二郎的份用保鲜膜封好,和其他三人一起坐上餐桌。

“我开动啦!”一郎一边说着一边拾起饭匙,香喷喷地盛了一大勺咖喱放进嘴里,“好吃!”

四郎坐在一郎对面,并不像一郎那样一口接一口,而是波澜不惊地品味着,在脑海里搜索各种各样的食材。尽管如此,他还没想到三郎这次往咖喱里扔了什么。

不管三郎加的是什么,从味道上来说确实不坏,视觉上也看不出来。

三郎坐在四郎手侧,眼看三个人都已经在吃饭,自己却根本没有开动的意思。三郎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四郎,全神贯注地等待着反馈。

“三郎哥哥?不吃饭吗?”五郎这时也把注意力移过来,好奇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一个满怀期待,一个脸上挂着嫌弃的两位哥哥。

“叮叮!有奖竞猜!我今天在咖喱里面加了什么!”三郎轻轻用勺子敲了一下桌子,兴奋地将身子向前凑近,神秘兮兮地说道。

“诶?”一郎已经吃了好几口,恍然大悟一般地望向自己的弟弟,又看看自己盘子里躺着的咖喱,脑袋里挂起一连串的问号。
还是五郎先反应过来了。男孩小心翼翼地又伸出勺子尝了一口,皱着眉头品味里面口味独特的块状物。

“我知道!!是软软的那个!年糕!啊不对!油炸豆腐!”

“bu——”

“辣白菜?”

“bubu!一郎哥哥你就不能好好猜吗!”

舞驾四郎一直没发表评论,还在锲而不舍地调动着味蕾。四郎一向对自己的味觉很有信心,况且他确实觉得三郎得意的表情有必要收敛一下了。当然指望不上一郎,他盛起一口咖喱再次细细咀嚼,突然想起之前往客厅跑的三郎。说到客厅的话——

“我知道了!仙贝对吧!”

“正解!”

三郎又一次对他眨眼,修长的手臂伸过去一下子搂住四郎的脖子。

这几年舞驾四郎渐渐知道了,三郎挤眼睛的动作大概是个wink,但由于本人的眼部肌肉过于不协调,有好几年四郎都误以为三郎是眼睛里进了什么东西。

“仙贝??”坐在对面的两兄弟互望一眼,同时惊叹地合不拢嘴。

“作为奖励,我来请四郎上天堂啊!”三郎说着凑过来,两只大手大力揉捏着四郎的脸颊,露出一脸欣慰地笑简直傻的可以。

“我知道啦我知道啦你别捏了”四郎被三郎揉得头晕,情急之下把盘子推出去,“你快起帮我添点儿咖喱!”

三郎乐得被猜出来的四郎指使,跑到灶台前在四郎还没动几口的米饭上又加了一勺,撒上一层厚厚的咖喱。

四郎揪住自己通红的耳朵,被刚刚三郎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好不自在。

“哈哈哈哈还好我没猜出来。”五郎已经从四郎神奇的脑回路中惊醒,看看被三郎捏到脸疼的四郎,毫不客气地嘲笑了一番。

“不过还挺好吃的。”一郎赞同地点点头,认认真真继续吃着饭。

“我说你们啊……”三郎刚要开口吐槽自己两位毫无同情心的兄弟,动作却突然一下子僵住了。

那个有如怪物的家伙现在正站在门口一手翻起暖帘,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过来,嘴角狰狞地咧开,牛一样呼哧呼哧喘着气。

舞驾家有一瞬间陷入了静止。

“小鬼们给我小声点。”曽根一张脸皱巴巴的像个被遗弃变酸的核桃,油腻的前发贴紧额头,一双眼睛小到只剩下一条可怜的缝,像毛毛虫一般恐怖的嘴唇上下蠕动着。

“请问您需要——”三郎的声音从四郎身后传来。

“这里是舞驾家。我们做什么你无权干涉。”一郎将三郎还未结束的句子打断,语气冰冷而生硬,与他平时见到的哥哥简直判若两人,“如果你觉得吵,我们巴不得你赶紧从这里滚出去。”

曽根冷哼一声,挑衅般地自上到下打量着四个人。

“管好你家剩下几个小鬼头。”曽根板着一张面孔说道。

魔鬼在一郎那里没吃到甜头,拖着庞大笨拙的身躯从楼梯走上去。舞驾家年代久远的木制楼梯被踩得吱哑哑地抗议,楼上不一会儿传来了巨大的音乐声。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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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亲爱的抱枕不是可以给你随便用用的

吸血鬼A

相二

今年夏天真的热到产生幻觉2333

一辆不好吃的洒水车


怀着一颗必死的决心从地铁站一路冲回公寓,在走廊好不容易凉爽下来,二宫却终于被打开家门一瞬间的热浪击倒了。

“热、死、了、”厚重的窗帘虽然挡住了阳光,却并不能抵挡夏天的高温。在这么高的温度里闷了一整天,空调也不开,绝对不是人呆的地方。更可气的是家里并不是没人,二宫一早不知道说过多少遍,天热的时候记得开空调。架不住吸血鬼一只有个冬暖夏凉的棺材一躲进去就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二宫利索地解开自己西装前的领带,踢掉鞋袜,用百米冲刺的速度打开空调,才终于放松下来把身体大字摊开,手板脚板伸平躺在空调底下,吐出半截舌头喘着气。

就算这样还是出汗,汗水顺着脖颈滑倒地板上,整个人黏糊糊的难受得要死。

啊啊,这时候能够清凉一下就好了。

“爱拔桑!”二宫扯着嗓子吼了一声,没人回应。

哼。二宫在地板上滚了一圈儿,继续在地板上挺尸,舒展了一下脚趾。天气这么炎热,那个怕热的家伙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一定躲在他的棺材里睡觉去了。

“哼哼。相叶雅纪!你再不出来我就饿死你哦!”二宫又没好气地喊了一声,西裤早就踢到一边,衬衫解开了最上面的几个扣子,声音好不愉快。

“咔啷”

“咣当”

“哎呦!”

相叶雅纪准是被自己的棺材盖磕脑袋了。

二宫又哼哼两声,趴在地上没动弹。

“小和,你回来啦……”相叶吃痛的揉着脑袋从卧室走出来,心虚地对二宫打个招呼,从地上把二宫脱掉的衣服拾起来,叠好放在沙发上。

今天白天他睡得很饱,竟然又忘记爬出来帮二宫打开空调了。

二宫绝对是生气了。相叶细细簌簌地在二宫身边移动,从沙发上扯出来一把扇子凑到二宫身边帮他扇风。

但公寓内的热量哪儿是这么容易就可以散去的。现在屋里绝对有四十度。二宫气鼓鼓地看着相叶在自己身边忙碌的身影,喝掉相叶拿来的冰水,又躺回空调底下解了两个扣子。

“不可以这样啦!你会感冒的!”把玻璃杯放到桌子上,相叶便又心急火燎地冲过来,想要把在地上躺着闹脾气的小恋人抓起来。

但二宫显然不想让他这么做,他灵巧地躲了一下,之后全部的注意力便都放在了相叶白皙的脚踝上——有一个吸血鬼的恋人其实算不上方便,你不仅得定期用绳命投喂他,冬天的时候还总是冷飕飕的怎么也抱不暖——但夏天就不一样了。二宫被热得糊涂,又不能抱着空调吹,相叶也绝对不会让他把头伸进冰箱。二宫没再多想,两只汉堡手敏捷地伸过去一把抓住了相叶的脚踝。

“诶……”

二宫下意识地往相叶身边挪挪,沿着凉爽的触感一路向上,用胳臂将相叶凉爽的小腿独占抱在怀里使劲磨蹭。

相叶本来弯着腰正要捉二宫的手腕,被二宫突然凑上来的脸颊弄得顿时手足无措,差点栽倒在地板上。

“nino……太痒了……”吸血鬼不自在地抖抖身子,身上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二宫的头发在他小腿上蹭得乱七八糟,温度明显高于平时的手臂将他禁锢住,害得他几乎完全不能动弹。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相叶的两腿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二宫索性提起手在相叶的大腿上狠狠拍了一下。

“疼……”相叶被躺在地上耍无赖的二宫抱着双腿,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曲着两条腿任二宫抱着。

可实在是太痒了。相叶使劲抻长手指想要拨开二宫的头发,却发现手指怎么也够不到膝盖,这时才感叹为什么自己是吸血鬼而不是橡皮人。

“就不能换个方法抱着吗?”相叶看不见拖在自己身后的恋人,但似乎二宫现在真的已经单纯把他当作冰棍,揣在怀里享受着无尽的凉意,对他的问话也全然不理。

二宫和也都快蹭到他的大腿上了。毛茸茸的大脑袋枕在相叶的膝关节上,在一个地方蹭够了又拧着脑袋换一个地方,俨然把相叶当成一只人形水枕抱着。

虽然相叶作为吸血鬼并感觉不到人类所谓的炎热,对夏天也觉得清爽无比,但碰到工口的事情就不一样了。相叶雅纪,作为一只正常的吸血鬼,还是会兴·奋·的。

二宫又换了位置,软乎乎的脸挤在相叶的短裤下面拧成一团,天气实在是太热了,就连降温还是觉得难受,哪儿还管什么矜持不矜持。

再抱一阵儿才终于舍得放开,二宫揉揉清爽了许多的脑袋,眨眨眼睛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相叶冰凉的大腿。

把衬衫的扣子解开,二宫敞着前襟站起来,准备去洗个澡,洗掉一身的疲惫。毕竟抱枕再凉爽也只能解决一时之需,等他出来估计屋子里的空气就应该凉爽下来了。

二宫拍拍相叶的肩膀准备进卧室,却被吸血鬼一把捉住手腕,直接按进沙发里。

“二宫先生,没有人告诉过你把别人当抱枕对待是要付报酬的吗?”相叶的眼睛此时渐渐变成暗红色,吸血鬼张开嘴,露出一对尖牙,用冰凉的舌头在二宫颈侧画了个圈,便开始大快朵颐。

“我说……你就不能等我洗完澡?”二宫偏过头,好让相叶进食能够方便一些。吸血鬼的唇瓣贴在他敏感的脖子上,并感觉不到疼,只有吸血鬼沁凉的舌尖在他的伤口上小心舔舐着,弄得他有点痒。因为被吸血鬼先生抱在怀里的缘故,热量被很好地分担了。二宫一手抓着相叶凉爽的手臂,终于不觉得热度难忍。

但其他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二宫刚刚一进家门就脱了西裤,现在吸血鬼跨坐在他的身上,冰凉的双腿夹着他的,人类的体温被吸血鬼的低温冷却着,心里却突然一下子痒痒的,好像下一秒就能烧起一团火。

想当初刚刚认识的时候,以贵族自居的吸血鬼连进食也要二宫把血液为他倒在杯子里,现在可倒好,趴在他身上都快变成亚马逊雨林里的树懒。

“相叶桑……”吸血鬼进食的时常似乎要长过平时,二宫倒是不介意相叶多吃一点,只是要是再这样下去大概无法避免地会发生一些牙白的事情。

屋子被空调的冷风吹过一圈已经冷却得差不多,但当相叶饱腹后舔着嘴唇吻上他时,热量害得二宫有一瞬间心脏几乎骤停。

不管吻过多少次,还是会被恋人欺上来的体温弄得心跳加速。二宫从相叶唇上尝到的湿热液体有着淡淡的金属味,他伸出舌尖舔了一圈,两瓣猫唇包住吸血鬼红得饱满的双唇,重重地吮吸着上面的凉意。

退开时吸血鬼的眼睛已经变回颜色,他眨眨一双乌黑的杏眼,对二宫笑得一脸狡黠。

二宫摸摸吸血鬼柔顺的头发,没忍住多蹭了两下。相叶这才留恋不舍地把人彻底放开,从沙发上不情愿地爬起来。

现在不仅仅是血液,相叶的全部心智,似乎都十分完整地正在渴望这个人。渴望将他揉进怀里,渴望他能注入他的干涸。

在这种事上相叶雅纪是个行动派。

客厅里的温度已经渐渐变凉,相叶害怕恋人着凉,推推搡搡把人哄进卧室。

日落已经降临,厚重的窗帘将城市的光线全部阻挡在窗外,吸血鬼的场合。二宫也不想逃,懒洋洋地被相叶推到在柔软的大床上,任凭吸血鬼扯着他衬衫的边缘捉他的猫唇。

洒水车


END

感谢你看到这里~

【润雅】已读信息

肝了一个最近的模特组www

松本帝(ai)王(dou) x 菜刀王子



开场前松本看了一眼手机,没忍住点开line的图标上那个红色的泡泡。

您有一条未读信息

 

一分钟前

from 雅纪 

我在超市,洗发水你要葡萄味的还是草莓味的?

 

松本看着绿色对话框里的一行小字已经陷入无限的遐想——他用接下来的几秒钟回忆了一下这两种味道——结论就是两种在一般情况下都不在男性的考虑范围。

 

to 雅纪 

没别的选吗……

 

偏偏相叶雅纪不是一般人,松本还抱有一丝希望试探性回复过去,那边的答案比想象中来得要快。

 

from 雅纪

没有哦 (`・ω・´)

 

表情占了长度的一大半,很有相叶的风格。

这家伙准是有赶上什么超市促销了,松本头疼地想,毕竟相叶雅纪还是个居家实用行的家伙,动不动就被打折促销活动弄的挪不开眼。

 

to 雅纪

那就葡萄的吧…顺便家里的纸巾也没了,你记得买点回来。

 

很快地克服了心里那一关,心里那张水果排行榜上占上位的是葡萄。

 

from 雅纪

已经拿了很多了!还是你代言那个!含水的那种也买了点σ`∀´)σ

 

两个大男人窝在一起顶着一头水果味估计挺好笑的,还有那么一点点浪漫……?

松本脑补出一副画面,对着手机屏傻笑了一会儿,直到工作人员敲门喊他进棚。 

松本把手机调成静音装进口袋里,板起脸忙着养家糊口去了。

 

 

今天相叶不上班,一觉醒来已经快是中午。随意吃掉松本留给他的早饭,索性一口气出门买了两个月的日用品。

结过帐匆匆看了一眼表,时间点刚刚好,如果不堵车正好可以赶上松本N台的相谈节目。相叶哼着歌把大包小包的购物袋扔进后备箱,钻进车里给自己系好安全带,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来电的人是大野,说是上午钓鱼时船长送了他不少星鳗,他又不会做,准备等下给相叶送来。

拿回餐厅里搞一搞主厨特供什么的确实不错,做成盖饭或者炙烤寿司大概都是大人气。但相叶却突然动了私心,让大野把鱼直接送到家里。

说起星鳗,还不得不提一下松本润。如果说相叶是菜刀小王子的话,松本润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星鳗小天使——还是会从别人碗里抢走食物的那种。

松本是个嘴刁的人,对食材总是挑挑拣拣,从不将就,但对星鳗却可以说的上是真心实意。关于松本和星鳗的轶事,要真说起来相叶大概能够吐槽一年。虽说如此,相叶为了松本跑到星鳗专门店学习手法也是真的。

在电话里和大野敲定了时间,顺便给正主发了一条消息过去,督促他收工之后早点回家。

回家后把处理星鳗的工具准备好,打开电视和屏幕里面笑得开怀的松润说你好。

 

 

录制结束后松本再拿出手机,上面多了几条未读信息。有两条是之前剧组私交不错的几个艺人约他今晚喝酒,剩下的全是相叶的。

先点开被放在置顶那一栏的新讯息。

 

3 小时前

From 雅纪

刚刚o酱说要送新鲜的鱼过来!晚上一起吃吧(*´▽`*)

 

1小时前

From 雅纪

确实很新鲜(‘◇‘)

一个附件

 

松本点开查看照片,相叶脸贴在一个木盆边,和几条还活蹦乱跳的星鳗合影留念。相叶一对门牙露出来,嘴巴张的大大地快要咬住木桶的边缘,样子有点可爱。

旁边还有几位进进出出的工作人员,松本憋笑憋得辛苦,没忍住编了一条信息逗逗相叶。

 

To 雅纪

啊!我今天有饭局回不去了,哭。

 

松本一边笑一边把讯息发出去,没过三秒钟就接到正主的电话。松本赶紧跑到隔壁的空房间,掩了门接起相叶的电话。

“喂………小润……”

手机里传来相叶的声音好像在撒娇,黏黏的就像吃巧克力蛋糕,让松本开始认真的思考以后是否要节制相叶吃甜品。

“干嘛?”

“你不回来吗?”

“不回来啊……我今天有约了”

“诶………就不能推掉吗……”

松本润绝对不会告诉相叶雅纪,这个人每次隔着话筒对他撒娇的时候声音都像极了怨妇。而他又恰好有点喜欢听。

松本故作严肃地清清嗓子好想逗他,却没绷紧笑出了声音。

“喂……”

“骗你的,我收工了,马上就回去。”

“喂!不要开这种玩笑好不好!”相叶嗓门一下子变大,底气十足地冲松本吼回去,颇有要把松本吼聋的士气。

“好啦,那等会儿见?”

“拜!拜!今天没有你的鳗鱼饭!”

松本还想辩解一句,相叶那边却已经掐了电话,耳朵里一瞬间只剩下一串忙音。

有饭吃当然是要回家的。礼貌地回绝了友人的邀请,松本迅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着经纪人往地下车库走。

坐车回去的时候又赶上堵车,快到家时松本又给相叶传了简讯,顺带吐槽一下今天的交通。等快要上电梯都没等到相叶的回复,估计是在忙着做饭。

 

 

 “我回来了。”

玄关正对着厨房。松本一进门就看见相叶穿上平时工作的衣服,卷卷袖子把手腕露出来,从木盆中取出一条鱼。

“欢迎回家!”相叶抬头看他一眼,隔着老远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不多不少正好八颗牙齿。

“你还真是不嫌麻烦啊。”

换了鞋一路溜达到厨房,洗过手对着相叶的腰掐了一把。

“哎呦!你别弄,我这儿忙着呢。”

相叶躲了一下,手上的活儿却没停下。他把鱼钉在案板上,把鱼的眼睛拿一只锥子钉住。

“怪可怜的。”松本小声嘀咕一句,帮相叶把露出来的头发塞回帽子里。

“嗯,所以已经好好说过对不起了。”相叶持起刀开背,从鱼的三角骨切出一个豁口向下划开,手法干脆利落。

“接下来就剩下满怀敬意吃饭了。”相叶轻声说,刀锋顺着鱼脊背的纹路一路向下。

虽然经营料理店,但松本其实知道相叶并不算喜欢做这些。不是不喜欢这个职业,而是处理食材难免会觉得心软。

自己一定是工作一天傻掉了,才会脱口而出这种话。狠狠地在心里责骂自己一通,松本拍拍因为这个话题情绪骤然降低的相叶,走两步打开冰箱。

“笨蛋!热死啦!”操着京都话的灰色企鹅在冰箱里面毫不犹豫地吐槽,再回头的时候相叶已经抿嘴在笑了。

相叶十分娴熟地变换刀法,一口气拉到尾巴,把鱼剖成对称的两半,看起来十分赏心悦目。

松本从冰箱抽一支啤酒,取出一只玻璃杯倒满,喝一口递到相叶嘴边。相叶凑过去,嘴巴刚挨到杯子沿却一下子弹开了。

相叶努努嘴,眼神示意松本挨过来。

“干嘛?”

“过来一下啦…”

松本狐疑地看他一眼,把杯子放到吧台上,抵着相叶精瘦的腰。

“发一个欢迎回家的kiss给你!”

相叶飞快地吻了他的唇角,低下头按部就班地把鱼骨剔出来,沿着鱼鳍切开,利落地把鱼分好。

“你这又是闹哪出?”松本挑眉,顺手拍拍相叶的厨师帽,跟着相叶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处理完毕的鱼块。鱼肉光洁白皙,看起来确实相当新鲜。

相叶将鱼肉放在一边的盘子里待用,又从盆里取出第二条鱼放在案板上。

“你之前录节目时嘉宾不是总说你不爱回家?帮你正个名喽。”

“虽然有的时候确实不爱回家。”还未等松本开腔,相叶又飞快地补了一句,还煞有其事地摇摇脑袋,仿佛恨铁不成钢。

“笨蛋啊你!”松本使劲瞪他,但咎于相叶手上还捉着刀子,没忍心拍他的脑袋。

“啊对了!我洗了草莓在水池里,你拿出来就能吃了。”相叶嘿嘿嘿傻笑一通,抬头对松本挤挤眼睛,“奖励你今天回家特意买的!”

“喂!这种设定不需要!”松本把相叶放在水槽里的草莓拿出来一个个洗干净,揪下叶子的部分恶狠狠地扔给相叶一个。

 

吃过晚饭松本照例收拾厨房,相叶酒足饭饱地瘫在沙发上,肆无忌惮地观赏套着围裙忙进忙出的松本,直到最后一个盘子被擦干净。

相叶一个人占了沙发的一大半,松本凑过去挨着他,闻到了扑鼻而来的水果清香。松本这才想起来今天上午那段洗发水事件,气不过敲敲相叶的脑袋。

“你怎么买这么可爱的洗发水?”

“啊这个今天促销,还送入浴剂。挺划算的,棉花糖味的。”相叶给松本腾出一块地方,换了个姿势又迅速陷进沙发里。

两个大男人用一盆棉花糖味的洗澡水,松本觉得自己此时应该打相叶一拳。

相叶靠着他嘎吱嘎吱在啃小饼干,饼干渣子弄了一身不说,还有不少直接掉在沙发上。

松本本来心疼沙发,一边看电视一边把饼干屑捡到烟灰缸里,手上没停过。可惜相叶掉落残渣的速度实在太快,他最后也懒得再理,默默把打扫沙发提上了日程。

看见松本动作停下来,相叶抬起眼睛看他一眼,笑得没心没肺。

没再管过分自由的相叶雅纪,松本回了工作上的几条信息,才猛然间想起来被自己推拒掉的两个饭局。

“雅纪,你们店里下周一或者周二有空吗?”检查了一下自己和相叶的日程表,松本踢了踢正要倾身去拿饼干的相叶。

“下周?下周的预定都还没有满哦,小润你如果需要我帮你留一间?”

“嗯,那就周一吧,那天我是下午的工作,晚上到时候可以直接去你们那里。”

“行,我等下就帮你记上。还要松ノ潤那间?”

松本正在发短信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忍住想要吐槽这个名字的心情,把编辑给友人和后辈的信息群发出去。

毕竟……那是相叶雅纪的料理店。取什么名字是他的自由。

“好……”

况且,其实他也觉得有点甜。

 

第二天早上相叶不用去筑地,反倒是松本又有工作,起床的时候天还未亮。

相叶被松本的闹钟吵醒,身边一个人形已经空了。在床上挣扎了一会儿,揉着眼睛走向家中唯一亮着的灯源。

相叶探了个头进浴室,松本正对着镜子弄他的大风吹。

“你今天怎么自己做发型?”

“等下不进台有个外景,也就移动中能化个妆,我就自己set一下了省得待会儿麻烦。”

“怎么样?”松本把最后一缕头发梳起来定型,来回照着镜子问道。

相叶困得半睁着眼睛,眯眼睛看了一会儿,慢吞吞地回答说挺好。

“我一直觉得你额头露出来挺好看的。”

相叶补一句,趴在门框上打瞌睡,松本过去拉他,把人拖回卧室按进被子里。

“你再去睡一会儿吧,反正我等一下也走了。”

离开之前给了相叶一个goodbye kiss,相叶撅嘴回应他,下一秒便张开嘴几乎要睡着。

  

再醒来时已经太阳高照,相叶迷迷糊糊地掏出手机,有一条松本的未读短信躺在收件箱里。

2小时前

from MJ

之前别人给了好多麦片,在水槽右边的储物柜里,你早上自己记得吃

 

To MJ

你没吃早饭?

 

回复之后相叶抱着手机睡了个回笼觉,然而没过几分钟就被震醒。

 

From MJ

今天早上要录吃朝食的外景,已经有好好在吃了。

 

过一会儿又发了一个附件过来。 

相叶点开附件,松本戴着黑色的墨镜,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张脸,嘴里叼了一只吸管,杯子里面有浅白色的不明液体——看起来有点牙白——好在松本在下面配了文字。

 

豆奶!超正!

 

相叶隔着屏幕几乎都能感到松本上扬的情绪。现在那家伙肯定又对着镜头,眼睛睁得超级大说好吃。

 

To MJ

看起来好好吃哦!

 

From MJ

嗯,下次带你来

 

相叶笑得不能自已,端着手机去放了个洗澡水,抬起脸和镜子里笑得一脸痴汉相的家伙对视了一下,乖乖去厨房煮了牛奶配麦片。

给自己盛了一大堆,给MJ拍了张照片寄过去。

相叶那天工作到很晚,从料理店回家的时候松本已经在睡了。爬上床的时候松本也没醒,恋人最近工作压力确实不小。相叶心疼地把人抱在怀里,没感吵他在心里面说了一句晚安。

 

周一早上两个人难得同时醒来,相叶人还半醒,不老实地去揉松本一头乱糟糟的鸡窝,被人冷不丁拍了手,疼得一下子清醒过来。

要相叶雅纪说松本什么都好就是每天早上实在是弱了点儿。松本翻个身卷走更多的被子,留相叶一个光杆躺在另一侧。

有点郁结还有点冷,回笼觉都睡不着,相叶撇撇嘴把脸埋在枕头里憋一口气,翻之从床上爬起来。

先去浴室放了洗澡水,前两天买东西送的入浴剂被他放在十分显眼的位置,相叶眨眨眼睛,把棉花糖味的不明球体扔进浴缸。

浅粉色的球体在水流中慢慢散开,旋转着一点点半小,在水里留下一串串过分华丽的痕迹。

相叶盯着看了一会儿,跑到厨房给松本煮上咖啡,往一只紫色的玻璃杯里扔了一点酵素冲上水。

都干完了又回到卧室。松本趴在相叶刚刚睡过的地方,被子盖的乱七八糟的。

相叶心血来潮掏出手机,把松本定格在相框里,随手点了发送。

信息显示未读,松本床头的手机震了一下。

相叶想到看到这张照片时松本气急败坏的样子,开心的有点想笑。

ドM吗?

“一个人站在门口傻笑什么呢?”

松本支着大半个身子看他,眉头皱的紧,脸上写满了起床气。

刚起床脾气十分暴躁的松本润今天对相叶还算和颜悦色。没费太大力气把松本拖到浴室,把万分不情愿的人推搡着领进一潭粉红色的水里——看起来就有毒。

松本早上还没睡醒,躺在浴缸的一侧合着眼睛补眠竟然还算大方,反倒是相叶十分清醒且十分不自在地睁着眼睛,脸红得像只熟透的虾米。说实话这样泡澡确实很羞耻,如果可以相叶雅纪也不想尝试第二次了。

但是相叶雅纪的字典里面努力二字占的比重有点大,松本先生不认输相叶怎么可能先跨出去呢?

“被你弄得简直像是得了糖尿病。”

从浴缸里跨出来,松本迫不及待地打开花洒,在清水里狠狠洗一把脸,难掩对相叶的嫌弃。

相叶趴在浴缸里向上看他,笑声在混响过好的浴室里显得格外清楚。

“你不喜欢?”

“当然不了!你见过两个大男人一到早上在粉红色泡泡的浴缸里面泡澡吗?”

“诶…大概…伪娘?”

“相叶雅纪!”

松本愤恨地挤了紫色的洗发露在手上,搓出葡萄味,在脑袋上使劲抓了两下。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葡萄味的洗发露松本意外地有点喜欢。

“你根本就是为了好玩吧!”

松本忍无可忍地吼他,身后相叶的笑声却更大了。

两个人磨磨蹭蹭地洗完澡已经快要中午,相叶下午要去料理店,早上起来已经信誓旦旦地说今天不下厨,松本于是接了相叶的班,化了一点肉末,收拾掉冰箱里剩下的几个番茄,做了两人份的意大利肉酱面。

 

下午松本要去电视台,经纪人来接他的时候相叶已经出门了,跟了他很多年的经纪人一边感叹见不到相叶不习惯,一边接过松本手里的东西。

工作很顺利,拍摄比预计的提早结束一些。晚上松本在相叶的店里有个饭局,不过时间尚早,打开的时候并没有收到同去朋友的短信。倒是有一条相叶的,一句话也没留下,只有一个网址。

这时小助理也买了咖啡过来,递给松本两袋怡糖。松本一边取下盖子,另一只手点开了网页地址,是他们经常一起购物那件网店上架的新品。

今天咖啡沏得有点浓,倒了半包糖还是觉得苦,松本泯了一口,把剩下半包全部倒进去。

相叶的来电也正好通进来。屋里没有人,直接点了免提,相叶隔着话筒提高八度叫他名字。

“小润?你有看我发给你那个吗?”

“你小声点!我还没聋!”

“啊抱歉,我们这边太吵了……”相叶那边确实听得见嘈杂的背景音,相叶噼里啪啦地捣鼓了一阵,声音总算是清楚了一点。

“现在应该好了。你看那个了吗?”

“嗯,正看着你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就是要问你这个!那个米色的长款风衣,你说我穿什么号的?”

相叶说的那款松本一眼就看中了,的确会是相叶喜欢的款,相叶还没打电话之前他就随手已经加进购物车里了。

“他家你不是一直穿L?”

“诶是吗…”

“行啦,你别管了,我给你先订上了,你要是还有什么想要再说吧。”

“小润最好了!”相叶隔着电话“chu”了一下,松本没回应,把一件看起来很适合相叶的条纹毛衣加进购物车。

 

 

晚上松本带一帮人进来的时候相叶正好从后厨走出来透气。

松本招招手对他打个招呼,换来一帮小孩一阵意味不明的欢呼,相叶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大致就是在赞叹松本人脉广,居然还认识料理店的师傅。

何止认识。

料理店的包间上可是堂堂正正挂在松ノ潤的名字。

和松本在一起不少年,那人也终于混成了现在的super star,从战战兢兢的后辈变成被一堆小孩为在中心的大前辈。

真的挺好的。和松本一起长大,相叶到现在都记得松本初出茅庐被人恶语相向时抱着自己哭的场景。那时候松本还没整牙,一头卷发乱蓬蓬堆在头顶,脸都皱成了包子。可就是这样的一个松本润,一路和自己一起走过来,坚韧、勇敢,才变成现在闪亮的MJ。每次相叶想到这些,简直做梦都能笑醒。况且这个人还是自己的恋人。

想到这些一整晚都充满力气,连手上都变得勤快了,还没忍住让服务员多往松本的包间里送了一盘鱼生。

 

一帮年轻人确实精力旺盛,松本过了三十以后才体会到年龄的变化,虽然很尽兴但是情绪却怎么也不如以前了。现在想起来那时候有段时间工作不顺,拉着相叶每天喝到天亮的那段日子也真是年轻。

年轻的时候不仅精力充沛,连感情也像暴风雨一样凶猛。他现在还记得有一次相叶做学徒那会儿被骂得惨兮兮地,拎着菜刀不服输地在他家练习刀工时的场景。可惜技术不精的相叶后来切到手指,哭得没完没了,害的松本后来也跟着他一起哭了半个晚上。

往事多得有些唏嘘,现在他们也都到了为人前辈的年龄。眼前这些和他们当初差不多大的新人,如果可以松本也都想尽力帮一把,起码不要让他们过得太难。

一群人已经吃得七七八八,服务员又推门进来拿了一盘鱼生,说是老板送的。

免费的晚餐自然没理由拒绝。松本也跟着又喝了一轮,笑得见牙不见眼。

饭局十二点多的时候就散了。松本在圈子里一直以对待后辈温柔著称,松本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先离开,年轻人们毕恭毕敬地和松本打过招呼,转眼屋内只剩下松本一人。

看时间相叶估计也快要下班了。

和年轻人在一起难免贪杯,松本揉揉脑袋,酒精的冲击力不是盖的。

隐隐约约能听见后厨的流水声和相叶低声说话的声音,松本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听觉上和在家里也没什么区别。

人要是在身边就更好了。

不甘寂寞地掏出手机给相叶发了消息催他,那边竟然很快地显示已读,没过一会儿就听见拉开门的声音。

“小润,回家吧。”

相叶头顶有清爽的葡萄味,松本被相叶架在肩膀上耍赖,十分不领情地把重量全部压给相叶,害得相叶也只能和松本一样,醉酒一般歪着身子走。

两个人东倒西歪地走到料理店门口,松本被相叶哄着戴上帽子,那人俯下身给松本穿鞋,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埋在松本腿间总让人联想到犯罪。

头脑发胀地把该想的和不该想的全部脑内了一遍,相叶已经又把他拉过来,一只手去开餐厅的前门。

“小润,听话,要出去了。” 

松本挂着相叶的肩膀,被拖着费力地往家走。

今晚月色很美。

END


两个小天使最近敲可爱啊!

顺便脑补一下王子宝宝成功的样子hhhh

谢谢你看到这里~


【竹马】叹息桥(下)

双结局,第二结局请走外链www

全文已完结☞前文

有点长


拉面被相叶轻车熟路地接到手里,二宫被相叶拉着手往山上走。

相叶的木屐踏在石板上嗒嗒作响,捉住二宫的一只手汗涔涔的,还残留着夏天的味道。

太阳又斜挂在青绿色的山头之间,眼看已经要掉下去。

“我们就坐在这里吃吧。”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相叶突然站定,二宫与他一路无言,差点没停住撞在相叶身上。

相叶坐下来,视线掠过二宫望向远方,可惜一座接着另一座的山丘几乎遮挡住一切,并看不见太多东西。

二宫顺着相叶的视线沉默,第一次意识到大山的沉重与凶险。

说到底一百年的时间被剥夺自由,禁锢在这么巴掌大小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滋味。

时间如此残忍却又漫不经心,一百年过去了,可惜他们只遇见其中区区二十几年。

相叶眺望的远方有一片村庄,也许他也曾经向往,但二宫不敢问,因为相叶终究去不到那里。

他于是在相叶身边坐下来,等相叶撕开外卖的包装。

上面漂着一层青葱的是相叶的。相叶掰开一对筷子塞到二宫手里,二宫顺从地接过来,把外卖盒放到腿上,拿筷子一下下搅动着热乎乎的拉面。

他从小镇回来的时机刚刚好,一碗面不凉不热。

二宫还未动筷子,耳边已经传来相叶呼噜呼噜将面条吸进嘴巴的声音。二宫伴着节奏,有规律地拨动着拉面上的一层浮油。

他们谁也没提村庄的事情。

二宫早知道相叶雅纪是一只容易满足的妖怪。虽然妖怪并没有进食的必要,但相叶却对此兴趣浓厚。每次听到相叶吃饭,二宫都会由衷地觉得相叶嘴里的东西很好吃。此时相叶伸出舌尖绕着舔掉嘴边的一圈油渍,二宫因此从相叶的愉悦中获得了满足感——他不知道自己没有出现之前相叶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或许不会太好。所以还好他们遇见。

二宫突然想起来或许很多年前的那位狐仙,也是因为类似的理由,才心甘情愿将自己的生命分给眼前人。

夕阳晃动在他们眼前,从另一个山头透过来的太阳稀稀疏疏洒在树林里,在这个小土坡上留下一抹橙黄色的暖光。

这一天对于二宫来说过于漫长,从早到晚大起大落得可怕。他用一天短短的时间,想明白了一个困扰他太久的问题,自然有些精疲力竭,因此发呆也情有可原。

但相叶似乎并不这么想。他默不作声地接近二宫,手腕弓起来擒着筷子偷袭了二宫的拉面,从里面捞走一片竹笋,干净利落地塞进自己嘴巴。

“喂!”二宫拿手肘推了相叶一下,相叶往一边挪挪,发出一串特有的笑声,还夹杂有咀嚼笋片的脆响。

相叶笑够了,又若无其事地板起脸,埋下头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吃饭。

“我是让你赶快吃,等下该下雨了。”相叶叼着一片叉烧,抬起一只眼睛煞有其事地说,罢了还敏感的吸吸鼻子。

抢别人碗里的东西还有理了。二宫被他气的想笑,干脆也伸出筷子,把相叶嘴里的半片肉一把抢了过去。

“我看你碗里的好吃。”二宫和也如是说。

夏天就像不懂事的娃娃,挂着阴晴未卜一张精怪的脸。

二宫和也直到现在也说不清究竟是相叶的体制太神奇还是狐狸也有呼风唤雨的功能。总之饭后二宫和相叶只来得及从半山腰冲进神社,原本晴朗的夜空竟开始下起豪雨。

二宫与相叶刚刚前后脚踏进神社,外边便已经雷声大作,暴雨接踵而至。

和相叶一起紧张兮兮地关好门窗,相叶用了点法术把屋顶的几个破洞补起来,一道橙黄色的暖光在屋顶上变成一个穹顶,将他们二人笼罩住。二宫本来想阻止,想了想只是默默地用一块木板把门堵上,从抽屉里拿出蜡烛。

空气里弥漫着夏天特有的潮湿,要点燃蜡烛大概又是一番苦战。平时这种事情依靠相叶的法术简直轻松得不得了,但现在二宫却无比抗拒这么做。

二宫一边划着火柴,正想抬起头对相叶感叹雨势的凶猛,才发现相叶还保持着刚刚结咒对姿势一动不动。

相叶似乎有点累,他顺着门板滑下来,闭住眼睛眉骨之间显露出深邃的一个川字。

“雅君?还好吗?”

相叶摇摇头,深深吐出一口气。他侧脸的阴影落在门板上,接受着大雨毫不留情的洗礼。

二宫放下手里的蜡烛快速地凑近相叶,把手放在他紧皱的眉心来回抚平,试图让相叶好受一些。

房间里还是一片黑暗,直到闪电从空中劈下来,点亮深山里不起眼的废屋,把雷鸣也引到这里,震得地动山摇。相叶的表情藏在一片墨色里,安静且沉寂。

恋人的体温覆盖在他冰凉的一对手上,相叶突然无比庆幸自己还活着。

相叶想起一百年前的事情,他的那位被叫做ニノ的师傅离开的时候,前一天晚上也下了这么大的雨。现在似乎也要轮到他了。

“山脚下听说建了新的神社,那里的狐仙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相叶挨得二宫近了一些,舒坦的枕着二宫的肩膀,刚刚突如其来的痛苦也消散了一些。

 那位神仙你大概认识。二宫张张嘴又闭上,决定不把松本的事情告诉他。一百年,事到如今没有必要徒增心事。

“ニノ走的那天晚上,雨下了整整一夜。他的法术让我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可是他要离开了,我就是知道。我想站起来至少和他告个别,身体却重得不得了,到头来竟然连一句谢谢都没能好好说出口。”相叶听起来有些遗憾。

 “小和,你说究竟是为什么啊?为什么明明知道有那么多不尽人意,人也好妖怪也好,却还是努力在活着。”

松本没说完的半个故事,伴着从房檐上滑落进泥土的雨水,被相叶的声音补得完全。

相叶的故事开始得更早一些,那时他还曾经是人类,是个无忧无虑的少年。少年出生在一个农户家庭,身体算不上太好。在那时,不能做农活的人是没有地位的。他体格弱了些,家里人也不指望他农作,对他几乎不闻不问。他因此朋友不多,书也不曾读过几天,有时候沉默起来一连好几天都不会有人搭话。

就算如此他也很快乐,他觉得能够活着是一件令人心存感激的事情。少年大多数时候是一个人,为了不打扰到别人就常常往山上的神社跑,后来他在神社碰到一位喜爱睡懒觉的少年,再后来他才知道那人是住在那里的稻荷神。

那位稻荷神被叫做ニノ,长了一副少年的模样,夏天时穿着一件浅黄色的浴衣,不睡觉的时候就悠哉悠哉地眯着眼睛,在神社的四处神出鬼没。

那只狐妖迅速成为相叶唯一的朋友,教会相叶认字的,也是这位狐妖。

狐妖曾带着幼小的相叶穿过森林的每个角落,把山上最高的几株老树都爬了个遍。

少年也因此变得话多起来,不再是刚见面一副怯生生的样子,在狐狸耳边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可惜少年十几岁的时候大病一场。家人没钱为他治病,只好把他留在屋里,颇有让他自生自灭的意思。少年睁着眼睛躺在床上,连去到森林的力气也使不上。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少年感到自己的生命力像打开阀门一样从身上流走——人生就这样快要结束,可他却连开始的印象都几乎没有。他甚至没有去过旁边的小镇,心里全是执念与不甘。狐妖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那只狐狸皱着眉头,站在他床前的窗口下,问自己要不要和他一起走。

少年不知道要去哪里,迷迷糊糊说了好。

“和ニノ,大概也只能算作萍水相逢吧,他一辈子都不知道见过多少人,却偏偏愿意救我。”

大概是因为你不一样。二宫想要反驳相叶句尾残留的寂寥,却终于没有开口,安静地听相叶把余下的故事讲完。

夏天的雷雨来的快去得也快,一场雨不过夹杂了一个故事,时间不过停留在夜晚。

那天夜里二宫做了一个梦,梦里自己似乎是一只身着鹅黄色羽织的狐狸,梦里的自己在前面跑着,身后有一个正在追赶的少年,气喘吁吁地叫着ニノ。这个梦大概并不属于自己,可夏风吹在脸上时的真实感却让他不得不怀疑这些是否真实发生过——也许他上一世真的与那只狐仙有什么不得了的关系?

可二宫还没来得及多想,梦境已经变成另一副样子。他又看到那些他们一起消磨的无数个夏天:拉着二宫跨坐在鸟居上的相叶,顶着酷暑在路边种花的相叶,把自己推进水里的相叶……或动或静,由他和相叶一起编写的关于夏天的一切。

他还想起来某个夏天相叶趴在他的身上,把他环进自己的阴影里给他降温——妖怪相叶似乎并没有什么重量,二宫不止一次对相叶不切实际的体重产生不满。妖怪便玩笑一般地回答他,人的灵魂有21克,而他则有一个半灵魂,所以不轻不重。

人的灵魂有21克,这是二宫告诉他的。后来有科学家又说人的灵魂有35克,但二宫没有再对相叶讲起。

那时二宫以为相叶那时只是在与他开玩笑,却没想到相叶是真的意有所指。

“那可不得了啊,从别人那里借来的灵魂。” 二宫眉心渐渐舒展开,自言自语道。

“所以要还回去吧。”也不知道相叶听见没有,二宫在梦里这样回答,相叶与他一起笑,笑得仿佛吃到世界上最苦的朱古力。

二宫从梦里惊醒时相叶的脸与他正好相对,那人还好好在那里,并没有因为一个过于真实的梦而消失。二宫长吁一口气,摸摸相叶的脸颊,手心触到是晨曦里特有的微凉。他就这么盯着相叶看了好一会儿,妖怪睡得很沉,似乎并没有醒来的意思。二宫自讨没趣地收了手,向相叶怀里窝了窝,抵着他的下巴又闭上眼睛。

 

老旧的木制结构被雨水泡得软塌塌的,相叶踩在还湿漉漉的榻榻米上,无可奈何地皱着眉头。今年夏天屋里已经好几次长了霉菌,腐朽的味道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他一只妖怪倒是不打紧,可二宫和也是个货真价实的人类,这样的室内简直就是病菌的天堂,置之不理大概会生病。往年若是雨下得久了,相叶便会用些小法术避开这些麻烦的生物,但最近似乎总是力不从心。他的力量在一点点的流失,他正无比清晰地感受着这些。还勉强自己留在这里其实难免痛苦,但当他每次从睡梦中转醒,对着被自己尾巴卷得难受的二宫时,便觉得所做个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毕竟喜欢这个人的心情怎么也不舍得放开。

好在今天天气相当晴朗,这样程度的潮湿大概超不过一个早上。

相叶把门窗大开,放暖洋洋的阳光穿过幽暗的堂室,顺手从被窝里捞出二宫和也。

二宫被他闹起来,拖拖拽拽地坐在神社之下干爽的石阶上,被明晃晃的太阳刺得睁不开眼睛。相叶倒是个见光就能灿烂的家伙,妖怪正对着太阳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拦腰,把两只手臂举得水平,洁白的手腕从和服袖里露出来。二宫这回终于醒了,他恐惧地盯着了相叶一会儿,生怕那人会拉自己起来做广播体操。

好在相叶的恶趣味今天并没有发作。两个人顶着两从鸡窝从大清早开始斗嘴,拆了一只面包坐在台阶上一起分吃。

“所以说啊相叶氏,我说了多少遍了,天空树比你的那棵树高多了!”二宫伸长手臂,费劲地向相叶解释东京塔天空树和那些榕树水杉的区别。

“诶……这样啊……”相叶回应得心不在焉,一对狐耳突然竖得高高地,背也挺得直直地,探着脖子望着石阶下方的鸟居。

相叶呆呆地捧着面包,嘴角粘着一块朱古力酱,嘴巴张成了菱形,好一阵子都不再说话。

“相叶氏?”二宫拿手在相叶眼前晃晃,相叶被吓得一颤,他迅速看了二宫一眼,一对狐耳猛地一抖,拉住他的手就要往上跑。

“小和快跑!有人来了!不是o酱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相叶拉着二宫起来,一边大声喊着一边向神社跑去。

“快进来!”相叶站在石阶的最顶端对二宫高喊着。

“啊?”二宫惊讶的时间被相叶的突然暴走缩到无限短,印象里刚刚把自己从神社里轰出来的人就是相叶。

见二宫一直不动,相叶便三两步垮下来,拉过还未回过神,一口气跑回神社,嘭的一声关了门。

二宫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相叶兴致勃勃地趴在门板上,拉开一个细小的缝隙向外看去。

从石阶上,走上来一对旅人。女孩紧紧依偎在男孩身边,样子有说有笑。

偷窥。二宫没好气地翻一个白眼,伸手捋了捋相叶快要炸开的狐尾。以前还偶尔有人来参拜的时候,相叶也是这么隔着一层门板听别人愿望的。

相叶瞥他一眼,甩给二宫一个傻笑就又把头贴在门板上,继续观察去了。

自从那座新神社建好,他已经很久没见过除了大野与二宫意外的其他来人了。

相叶觉得自己身上的毛孔都几乎因为兴奋大张着,他一只手激动地拽着二宫的手腕,才勉强忍住没有从地面上一跃而起。

二宫被他捉得生疼,没忍住笑出了声。这样看来松本是只不错的狐狸,至少他的愿望,是被好好实现了。

那个几乎只有他们光临的空地上,现在有一对恋人踏过石板,正缓缓走来。女孩的智能手机一直握在手里,一边感叹神社的风景一边拍照,闪光灯耀眼得堪比太阳。男孩拉着她笑得宠溺,拿手机毫不遮掩地偷拍女孩。

相叶尾巴一晃一晃总是擦过二宫的脖颈弄得他只想打喷嚏。二宫嫌弃地往阴影里挪挪,不准备打扰他的闲情。

一对情侣隔着门板,正好站在二宫和相叶对面。为了不引起他们注意,二宫屏住呼吸,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相叶则没什么顾及地摇晃着身子,模样总让二宫以为他下一秒就要窜出门板。

一对情侣在他们眼前投入赛钱,女孩先伸出手,拉住绳子摇响了锈迹斑驳的垂铃。铃铛沉闷的声音唤来一阵风,把屋檐上一只黄绿相间的风铃吹得叮当作响。恋人们相视一笑,二人相继合十双手,祈祷自己的愿望能够被神明听见。

神明确实听见了。相叶撅着屁股拱着门板,一对狐耳轻轻转动,那些愿望就能够十分顺畅地流入他耳中了。

这么多年,二宫许下的大大小小的愿望,也都是这样被相叶听见的。

外面两个人许过愿望,又对着神社一鞠躬,走下了台阶。

两个人在神社附近来回走了一阵,男孩摘下一朵天人菊,放进女孩胸口的口袋里,把女孩的波点连衣裙装点得更加俏皮。

他们离开时女孩还在缠着男孩要他说刚才的愿望,笑声穿过山林显得格外悠远。

“再次听到别人的愿望感觉如何?”见相叶一直不说话,二宫便率先凑过去,揽过他的肩膀问道。

相叶似乎是在思考刚刚那些愿望,被二宫一碰才猛然转醒,整个人像被打开开关一样兴奋。

“太好了!”相叶已经完全沉浸在愉悦里,一条尾巴因为兴奋全部炸起来,乱蓬蓬地竖在身后。

“为什么你听到我的愿望就没有那么开心……”二宫伸手把他理理那条来回摆动的尾巴,佯装幽怨地说道。

“小和的愿望我都知道啦……什么挣好多好多的钱之类的”相叶一把抱住二宫,在他脸上来回蹭蹭,音调愉悦地上扬。

“废话!你是稻荷神吧!我当然要你帮我挣钱了!”二宫没推开他,转了个角度躲开相叶毛茸茸的耳朵。

“那你岂不是很失望?”相叶和他拉开一点距离,故作惊讶地望着他,仿佛听到什么超级不可思议的事情。

“超——失望的哦!”二宫和他闹,掏掏空荡荡的两个口袋,又指指相叶,“我还赔了好多钱进你肚子呢。”

相叶ふふふ地笑起来,不急也不恼地拍拍二宫的头发。

相叶的呼吸下一秒便仿若烈日的炙烫向他靠近。

“可是向我求过姻缘的人也是小和自己哦……”

相叶扶着他的脑后,嘶嘶地呼吸着,冰凉的唇瓣抵住他通红的耳朵。

“想和相叶氏在一起……你说过的吧”相叶的声音震动了地下浅眠的蚯蚓,惊起他小屋之外林间的飞鸟。

妖怪在他耳鬓小声呼着气,时光安静得几乎不会流动。二宫没有再反驳,反倒宽心地笑。他扭过身子,恰好擒住妖怪上扬的唇角。正午的阳光在他们身后留下一片阴影,把他们包裹在一片亮闪闪的金光里。聒噪好半天的妖怪终于安静,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忽明忽暗地闪烁着。二宫从相叶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样子,表情大概是他人所谓的幸福。他闭上眼睛,加深了这个亲吻。

 

傍晚的时候相叶去后山捞了一只西瓜回来。那人不知道哪儿来的精力,竟然从二宫手里夺过刀子,扬言要堂堂正正地与西瓜决斗,给他表演徒手切西瓜。

“看我啦!快看我!”相叶把西瓜放在石台上,不断向兴致缺缺的二宫示意着,说罢已经把木屐踢到一边,一只手抬起来,鼓足力气劈向那只圆滚滚的西瓜。

妖怪的妄想当然没有成功。当相叶吃痛地揉着击中西瓜的右手时,二宫眼疾手快地伸出左手,把西瓜从中间劈成两半。

一人捧一半西瓜在手里,熟透的西瓜甜得要命,还伴着山里的微凉。

“所以啊相叶氏,那两个人究竟许了什么愿望?”

二宫咬着勺子,一下一下在外廊边晃着腿。

“那个男人说想要赚好多好多钱给女孩买房子!女孩子说要和男孩一起去西方哪里看一座什么桥!”相叶拍拍脑袋地说道。

狐狸装腔作势地提起一口气,晃晃脑袋又摇摇耳朵,神秘兮兮地说道,“我跟你讲啊小和!他们也是东京人哦!他们两个看见神社似乎超高兴的!女孩许愿说要攒钱和男孩子去旅行,然后在一座桥下kiss!”

“小和你知道吗!接吻哦!Kiss!”相叶夸张地凑近他,在他脸上响亮地吻了一下,便得逞一样地退回去,留下一个西瓜味的吻。

黄昏的魔力已经渐渐褪去,妖怪的却脸颊还如同一只饱满的西瓜一样粉嫩晶莹,嘴角还挂着一抹狡黠的坏笑。二宫斜乜他一眼,把人靠在相叶身上没再离开。

夜晚顺着山麓在神社四周弥漫开时,二宫借着夜色陪着相叶在神社里许了个愿。

相叶的侧脸虔诚而真挚,野风掀起他和服的一角,露出里面雪白的褥袢。

相叶供奉了一枚黄铜色的五円硬币在神社里,拉了铃铛,传来闷闷的锈迹斑斑的声响,声音沉闷得仿佛响了一百年。

二宫始终站在相叶身边等着。倒不是害怕愿望被相叶听见,而是他已经没有想要实现的愿望了。这个人站在这里,俨然是他最大的希望。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与他们曾经消磨掉的无数个夏天如出一辙。他们还像以前的每一个夏天一样,生活过得按部就班。

相叶后来从二宫口里得知那对男女想去的桥,是遥远的西方小城里,一座名为叹息的桥。自那以后他偶尔会问起叹息桥的事情。可惜二宫记得的不多,只能隐隐约约能想起来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搜肠刮肚地勉强为相叶拼凑出一个故事。

相叶倒是听得格外认真,对叹息桥和少年少女的一段佳话赞不绝口。十三岁的少年与异国少女一见钟情,两个人一路私奔到叹息桥,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说来也奇怪,那座桥竟然成功勾起一只足不出户的狐狸一百年份的兴趣,一个老掉牙的故事把一直自诩活了很多年的狐狸感动的一塌糊涂。

十分偶尔的,二宫会有一种错觉,仿佛就连相叶即将要消失也只不过是一串臆想出来的无稽之谈,仿佛相叶只是一个普通的恋人,而他们总有一天也能够去叹息桥。

可总有些什么不一样了。比如相叶开始感到乏力,甚至前一秒还保持着说话的姿势,下一秒眼睛忽然紧紧的闭上了,整个人仿佛灵魂出窍。有时妖怪很快就会醒来,或者也有时就这么索性睡过去。每到这种时候二宫便小心翼翼地让他靠着,就揪着一颗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等他醒来。

即使再有耐性,该解脱了,是时候让他解脱了——况且他还欠着半个灵魂。二宫轻拍着相叶的后背,来回抹平他和衣上调皮的褶皱。

 

神社里的食物终于告罄。在相叶第无数次将二宫驱赶下山时,二宫拖拖沓沓地被相叶撵到门外。

相叶照例陪着他一起走下石阶,像往常一样站在石灯笼旁边送他离开。和相叶道过再见,二宫踏上荒凉的野草。他每走一步都回头,相叶也锲而不舍地站在那里对他招手,依旧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仿佛他的离开只不过为了回来而已。二宫也对着相叶摆摆手,一直回头,直到浩瀚的树海终于把他们挡住。地上堆积着深深浅浅的树叶里面躺着凶险的兔子洞,踩在脚底下难免有些危险,即使这样也还是回头,就算已经望不到,他知道相叶还在那里。

就这样慢吞吞的走出树林,树叶茂盛的枝芽相互碰撞,在他身后留下一片整齐的沙沙声,勉强让四周不显得那么寂寞难忍。

从山上下来远处正好开来一辆巴士,二宫招招手,跑了两步跳上去。司机还是相熟的那位,二宫和他打过招呼,径直走向最后排。他站在巴士的后窗眼睁睁地看着那抹红色渐渐变远——仿佛这一切他终究要失去一般。

直到再也看不见山顶,二宫才坐下来,拿出手机开始浏览关于叹息桥的网页。他草草存了几张桥的照片,又挑了一些相关信息阅读,这才惊觉叹息桥并没有故事里那样美好。

他有点庆幸山里的信号不算太强,不然相叶看见这些或许要大失所望了。

二宫就近去了村里一家杂货店,心不在焉地往里面塞了些食物和水,抬头结账的时候才售货员正好是高中时的朋友。两个人隔着收款台叙旧几句,讲的无非就是当年二宫神出鬼没的一些轶事,二宫不置可否地笑笑,思忖着措辞回应他。那位同学印象里高中时就是个豪爽的家伙,自己当年似乎还去过这位的生日聚会。果然,旧友的性格即使过了再多年也一成不变。那人临别时塞了几罐啤酒在他购物袋里,俏皮地对他眨眨眼睛。二宫和他道了谢,并没有拒绝。

拎着这么些东西不想走路,回去的巴士还要有一会儿才能出现,二宫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见一次大野。

回来这么久他还没见过大野,只有上次去见松本过后给大野潦草地寄过一封邮件,告诉大野自己决定守在那座山里,直到相叶离去的那一天。

大野是二宫幼时的伙伴兼好友,后来又和相叶玩的很好,这些年二宫不在的时候也没少往相叶的神社跑。也好在有大野,相叶才不至于一直一个人。

拖个人情把买好的东西暂且存在朋友那里,二宫顺着斜坡往上走。大野住的地方离车站不算太远,二宫轻车熟路地拐进大野的作坊,那人正迷迷糊糊地坐在院子里乘凉。

虽然山上已经是一片秋意,但山下的夏天总是结束的晚一些。大野大概是嫌热,门窗大敞着,抱一只三毛猫在怀里。

“nino?你怎么来了?”看见二宫走进来,大野摇晃的团扇瞬间停住。

大野的院里满地的天人菊晃荡着迎接二宫,院里的味道和山上相差无几。二宫耸耸肩,漫不经心地踏过去,若有所思。

“大叔,给我画一座桥吧。”二宫逗逗趴在大野怀里的三毛猫,猫儿乖巧地抬起头,舒服地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大野于是为二宫画了一座桥。

这座桥原本架在异国风光的土地上,他们谁也没见过。

大野照着二宫给他看的图片,借着丝丝缕缕的微光,趴在书桌上勾勒桥的模样。

一座素未谋面的桥,二宫盯着,想的却是一些很久以前的事情。

三毛猫窝在阳光里睡着了。时光走得不算快,把影子撒了一地。

二宫坐在一旁心不在焉地补那部关于叹息桥的电影,看着大野笔尖下一座桥渐渐成型,心里竟然是好久不曾有过的宁静。

女主角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回眸,对着男主角粲然一笑,命中注定般漏掉一半的心跳。场景甜美得不真实,全是些属于青春独一无二的悸动,一世都不会再有第二次。

二宫想起很多年前,初初发现自己喜欢上相叶的时候,他也曾经抓着青春的尾巴被相叶的张扬弄得一颗心跳得快要爆炸。

之前与相叶讲起叹息桥时,二宫曾尝试向相叶复原过这个故事,只是原作的结尾却与他印象里的那个大相径庭,电影里最后男女主角虽然得以伴着钟声与夕阳的余晖在桥下交换一个吻,却终于没能逃过分隔两地的命运。

这对分开的恋人留下一个传说,传说在夕阳下的叹息桥吻过之后,便余生都不会再分开。可惜故事里男女主角才不过十二、三岁,他们的人生旅途刚刚开始,未来所有的一切都不可知——就像二宫从来没有料想到自己将以这样的方式与相叶分离。如今电影也已经过去了很多年,至此没有续集可以证明这场突如其来的爱情是否坚贞。

即便如此几十年的时间过去,却还是有无数情侣,将叹息桥当作是信奉一般守望,把一座桥炼作永恒。

叹息桥的细长流水和法式罗曼蒂克的完美契合。酝酿出一场轰烈的爱情。

然而所有的一切或许并不适用于他与相叶。素来没有浪漫的天赋,他们的日子平淡得只有神社和半个山头。绕着山麓的流水也不能通向大海,小河细弱的迈开大步就能跳到对岸——

这些残景当然抵不过那座世人眼里堪称完美的叹息桥。

可说到底什么才是完美?什么又是爱情?

事实就是他和相叶终将被那座桥抛弃——他们甚至没有站在桥上的机会。

相叶的时间属于残垣断壁,就连生命也被上好发条,到了快要停下的时候。

他就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所能做的只有陪伴。

就算爱情也终究不能扭转乾坤。因此所有即将要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一切大概可以用恐怖来形容——分别可怕吗?

或许。

但离开是为了有一天再次遇见。

记忆是为了在分别的岁月里能记得。

这么想着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至少今天他可以从那条路上走回去,回到他身边,拥抱也好亲吻也好。

喜欢着,所以究不可怕可怕的。在眼前时喜欢,消失了也还是喜欢。

记忆不说慌,心跳不会骗他。

短暂也好,至少他们遇见,余生就算分开也还记得彼此陪伴。

他们拥抱过彼此的寂寞,在炎热的夏夜依偎着入睡。

还剩下的日子,他们大可以把银色的月亮当成夕阳接吻、把山谷里的风声听成钟声拥抱……

这是属于他们的平凡。

他们的爱情平凡得如同一条细弱的流水,平凡得值得一座桥。

一座比叹息桥更好的桥。

 

上山时二宫捉了大野一起,正好充当半个劳力。当大野和二宫远远从树林里出现时,相叶已经在石灯笼旁边跳起脚挥着手了。大野也以同样的热情回应着相叶,抬起手臂高举着和相叶问好。

“o酱来啦!”

“爱拔酱好久不见啊。”大野夹着一堆塑料袋和相叶击掌,差点把买来的一堆东西全数洒在地上。

“小心点啊!”二宫一手提着相叶的衣领,拉住大野没塞好的衬衫,这才多少将两人分开一点。

好久未见大野,相叶一路上劈里啪啦说了些有的没的,从那对上山来的东京情侣,一直说到昨天不小心打破二宫记录的伟绩。

“你那是作弊!作弊!”二宫不友好地回应他,撇撇嘴敲了相叶的脑袋。自己连胜的记录被相叶使坏打破不说,昨天晚上相叶缠着他,后来拉着他做了些不可言喻的事情。

二宫想起前一天晚上混乱的场景,快要落山的太阳便悄无声息地红了他的耳朵。

“那爱拔酱好厉害啊!”大野当然听不出这些弦外之音,他甚至用有些崇拜的口吻回应相叶道,气的二宫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三个人慢悠悠地晃荡在狭窄的石段上,天人菊的花香混在软绵绵的风里,人都因此变得懒惰起来。三个人靠在鸟居上看了一会儿远景,从那里望过去,苍翠的树林里藏着几方丝光,从末梢开始慢慢变红。

“爱拔酱,现在还可以许愿吗?”大野看看相叶,又扭头凝视着神社,突然说道。 

相叶下意识想要拒绝。

他想说这座神社终究不能实现愿望。

可他只是沉默了一阵,大野已经自顾自穿过鸟居,向着石段的最高处走去。

小小的硬币在空荡荡的赛钱箱里叮叮当当响了一通,最后还是归于寂寞,掉在箱底等待生锈。

大野参拜,相叶坐在一边看他,被夕阳编织的网照进一片红光里,二宫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相叶动动耳朵,听着大野的愿望只顾笑,笑得把腰折成一只虾米的样子,差点从外廊摔下来。

大野走过去扯扯他的肩,沉默地给他一个拥抱。

大野要走的时候相叶一口气塞给大野好几个西瓜。大野倒是乐呵呵地照单全收,一句拒绝的话都没有。二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他背着手,抿嘴在旁边站着等了一会儿。

两个人陪着大野一起从石段上走下去,手上帮他抱着西瓜。夕阳摇曳着,风娴熟地带走他们额间的汗珠。大野让他们在鸟居停下,说什么也不让往下送了。因此二宫就只能和相叶并肩,站在斑驳的红色鸟居里,目送大野离开。大野猫着背,走楼梯时肩膀一抖一抖地。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看着大野离开竟然让他觉得有些难过。大野手里的西瓜大概沉得可以,大野走走停停,来回换着手,始终没回头。

相叶拉过二宫的手,两只手合在一起扣得紧紧地。二宫觉得有点儿疼,所以他没有去看相叶。

大野终于走下阶梯,闪进树林里再也看不见了。

这是大野式的告别,二宫恍惚间无比清晰的意识到,相叶是真的快要消失了。不是一年半载,是今天、或者明天。

而有一天他也会这样离开,从这座山上走下来,连回头的理由都不再拥有。没有相叶的废墟,他将把它永远埋葬。

 

虽然二宫听不见,但大野的愿望却真真切切地传达到相叶心里了。

相叶睡了一觉,一早起来便拽着二宫去了山后的小河。

山里的秋天来得很早,二宫出门时,相叶特意取出一件外套给二宫披着。一件黄色的羽织,相叶放在神社的角落里好久,二宫第一次感受到它的厚重。

相叶不知道是抽什么风,竟然下定决心要去给大野捕鱼。

“o酱说想要一条金枪鱼。”

相叶的尾巴翘起来,尽量不碰到水面,褪下鞋袜,转眼已经跨进小河中。

“小和你放心啦!我好歹也是只狐狸!”相叶把袖子卷到肩头,向二宫比了一个peace。

“相叶氏,相信我,金枪鱼在这条河里早就搁浅了。”

二宫遂了相叶的意在岸边摆上鱼竿,一边加固一边不遗余力地吐槽。

相叶此时已经没在听,把水花打得啪啪作响,从脚踝湿到袖口。

小河里连条像样点的大鱼都没有。他知道,相叶也知道。只有相叶心里的执拗不知道。

相叶狐狸的一部分似乎发作了,那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河底,过一会儿就是一阵猛扑,遂又气馁地拍打水花,从嘴里传出烦躁的气声。相叶的和服袖子掉下来,耷拉在水里只管被弄湿,二宫坐在河岸的石头上怔怔地对着相叶湿淋淋的发梢发呆。

相叶光洁的脚踝缠着水草,二宫眼睁睁看着有鱼从相叶脚下滑过,啄啄水草,在他身边打个圈儿,又窜进一堆深灰色的石丛里,不知去哪里逍遥自在了。河水清澈见底,偶尔有几尾游鱼穿过石底,躲过相叶纤长的手指,甩甩尾巴溅起一片白雾。

捉了一会儿一无所获,相叶用手臂抹去脸上的水珠,吊着两只手可怜兮兮地走到石头边,哭丧着脸让二宫帮他挽袖子。

“你这袖子都湿成这样了挽起来有什么意义?”

二宫把相叶湿哒哒的袖子拽在手里,使劲拧出一把水,再把皱巴巴的袖子捋平展开,从袖口开始向上挽。他每折一下都要扽扽袖口,好把袖子卷得更牢一些。相叶故意站不稳,被二宫拽着在水里来回晃动,吃吃地笑。

二宫刚帮相叶把袖子挽到肩头,相叶就不死心地又回到河中央再战。

妖怪不一会儿便再次全身心投入战斗,在小河里窜来窜去,张牙舞爪地捕鱼,好歹袖子没再掉下来。相叶到底还是运气不错,没过一会儿竟然还真的捉住一只小鱼。

他把鱼困在手心里,合拢两只手兴高采烈地冲到二宫身边,把手举到二宫眼前让他透过指间的缝隙看。二宫凑过去,果然有一条不长的鱼,在相叶手心里摆动着尾巴。

二宫不经意瞥了一眼相叶,妖怪果然笑得一脸得意,尾巴翘起来美滋滋地在空气中挥舞。

显摆够了,相叶便把鱼放回水里,又要往河里走,离开之前还抬起腿甩了二宫一身的水。

“喂!你这家伙!”

相叶回去继续捉鱼,二宫身上被相叶弄得湿漉漉的,干脆也下到河里,推搡着相叶,专门打扰他捕鱼的兴致。

“你再闹我把你推进去了!”相叶本来还勉强弓着身子专心捉鱼,可二宫一直蹲在他身后戳他的小腿肚子。相叶本来就怕痒,被他闹得实在忍无可忍,抄起手把二宫从河里提了起来。

二宫大概也没料到相叶会突然有所动作。相叶把他从河水里拉起来,他的脸现在就正对着他,两个人都有一瞬间的呆滞。时间好像回到很多年前。

印象里曾有一个这样的夏天,相叶恶作剧地把二宫推到水里,又自己跳进去把他捞出来,大笑着搂住他的后腰,极其自然地与他接吻。

那只冒冒失失的妖怪一句喜欢都没来的及说,一张脸兀自凑过来,二宫就像被定住一般动弹不得,一颗心紧张得快要炸开。

那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吻。

青涩、细腻、沾着水珠的嘴唇吻起来冰凉得像颗糖。

所以当很多年后,相叶湿嗒嗒的前襟贴住他,把他从河水里拉起来时,二宫毫不犹豫地吻过去,精准地噙住相叶的嘴唇。

认真得仿佛这是他们的初吻。

被吻住的人鹿一样的眼睛里有仿佛一条狭长的银河,二宫看着看着,心里的悸动居然盖过击打青石的水花声。

这么多年过去,吻都吻过了,喜欢也说尽了,被吻的那人居然还在意外,妖怪后知后觉地捂住大半张脸,从指缝间哀怨地盯着二宫。明明应该是只勾人的狐狸,害起羞来却比人类的少女还要更胜一筹。二宫把妖怪的手从脸上拉下来,揣到自己掌心里握着,两个人的指尖都沁了初秋的冰凉,心里俨然温柔成一片。

他们在那里,守着一座山,把落日熬成星星。

 

回到神社后二宫拿给相叶看了大野画的叹息桥,又把携带电话里储存的照片拿给相叶。相叶兴奋起来,抱着那张纸左看右看。

说到底这只是一座石桥罢了,但相叶对此却意外地在意,二宫便把下山时恶补的故事一股脑儿地说给他听。

相叶安静地听着,歪着脑袋让月影叠在他脸上,侧颜覆盖上浅浅的银白色。

叹息桥。威尼斯一座巴洛克风格的石桥。原本是阶下囚走向地牢的一声叹息,却被现代赋予了无尽的诗意,成为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场所。那是一座很小很小的拱桥,只开了两扇极其幽暗的窗,承载着生与死的厚重。初初看见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美感可言,反倒是黑色的轩窗,仿佛从中透出的光线是将死之人的绝望,还有亲人们哭泣的眼睛。

这些沉重的故事相叶大可不必知道。但二十世纪人们丰富的想象力赋予这座桥的浪漫也是真的——二宫挑了传说的那部分给相叶讲了一遍,内容与之前说过的相差无几。

如果可以他也想和喜欢的人到那上面走走。相叶这样对他说。

再老套也好周围在人来人往,亲吻的总归是喜欢的人。

所以当相叶这样说时,二宫便下意识地回答说好。听起来像一对打得火热的情侣,在人来人往的桥上桥下接吻甚至有那么一点可笑,可要是对方愿意,他大概无论如何也不会拒绝。

说到底喜欢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

故事讲完二宫口渴的厉害,相叶拿了一只饮料揣进二宫怀里,自己同时解开易拉罐的拉环,二话不说灌进去一大半。

“啊!好苦!”相叶咂咂舌头,看看二宫,又看看从没见过的新奇包装,皱着眉头抱怨道。

“这个是啤酒啦,你喝的时候也不看看包装。”二宫解释,没好气地瞥相叶一眼。

“有点像碳酸但是很苦。”相叶点点头,狐疑地动动耳朵,又喝了一口,伸出舌尖舔舔粘在上唇的泡沫,发表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二宫想起来相叶被困在这里时还是个少年,后来神社荒废了好些年,所以这大概是他第一次饮酒。

“你可别喝多了。”二宫不动声色地说,却已经看清相叶今天晚上的结局。

听起来似乎不怀好意,但二宫其实有点期待一个醉酒的相叶。

“好喝!”

相叶满口答应着,飞快地饮一口啤酒,一张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二宫慢吞吞饮着啤酒,刚刚拆开一包柿种下酒,相叶的第一瓶已经喝得只剩下底了。

和二宫预想的一样,一瓶啤酒过后,狐狸便卷着耳朵摊在榻榻米上,醉得一塌糊涂。

他抱着二宫唱歌,有些歌曲老到二宫完全叫不出名字,也有是从二宫的随身听里学来的。之后妖怪不知为何被自己戳到痛处,开始咬着易拉罐低低地哭。

“我真是一个没用的稻荷神啊……ニノ一定要生气了……o酱、那对情侣、小和的愿望,我统统实现不了……”

相叶唧唧歪歪地把易拉罐丢在一旁,跪在一边啃着自己的尾巴。一扫刚刚喝过酒浅尝辄止的兴奋,在离二宫远一些的地方把自己缩成一团,幽怨地不愿让二宫靠近他。

“呜……”

相叶小声抽噎着,说着自己不中用一类的鬼话。

喝过酒情绪大起大落的一只狐狸这回是真的把二宫气得直跳脚。

二宫被他惹得恼了,又不敢对他乱发脾气,只能勉强凑得他近一点,好生安慰着。

相叶对那些没能实现的愿望竟然还是介怀。相叶或许不是一位完美的稻荷神,但这些年来二宫和也从小到大那些无理的、虔敬的愿望,都被相叶好好地实现了。

二宫刚想和他这么说,那人却打了个大大的酒嗝,转过身把二宫抱个满怀,酒气全喷在二宫脸上“小和……我喜欢小和哦……”

那人歪歪扭扭地挂在二宫身上傻笑,一条大尾巴拖在榻榻米上晃来晃去,确实醉得可以。二宫用相叶和服的袖口帮他擦去酒精的水痕,却不想被相叶大力扑倒,将他成个人抱在怀里,拱着脑袋向他领口里钻。

抱着二宫相叶反倒哭得更厉害了。

那只妖怪隐忍了太多年,现在正趴在他的胸口,哭得像个孩子。

“小和、我不能耽误小和啊……”他的哭声里断断续续地夹杂着支离破碎的话语,“我不能、让他、为了一个只能呆在结界里的家伙守一辈子——”

“我也想让小和去那座桥啊……”

即将要消失的不甘心,那些孤独了一百年的时光,相叶终于好好说出来,痛痛快快难过了一回。

没关系的哦雅纪。二宫想告诉他其实他的心里早就有一座桥,想告诉他其实他躲在相叶的神社里有多么的心甘情愿。可他只是拍着相叶的后背,没说一句话。

现实是残忍的。而终于有一天这些现在拥有的东西都会消失不见。他们终究将要分开已然成为命运。

不舍得。可他承受了那么多的沧桑,是时候该放他走了。

相叶哭得累了,蜷在他怀里睡得正香。

相叶压在他身上的重量依旧很轻。

那些不甘与不舍随着屋里的水汽蒸腾起来,划入闷热的夜空,变成一片云烟。

他该放相叶走了。

二宫碰了碰相叶头发里那对耳朵,内心被温柔填满了。

谢谢你,ニノ。他轻轻对那对耳朵真正的主人说。

谢谢你留给我一个相叶雅纪。

相叶刚刚哭过的眼角还是红的。

二宫刮刮他的眼角,为他搭上一条被子。 

把相叶安顿好又收拾好一地的残局已经是后半夜。二宫刚挨着相叶躺下,相叶毫无意识地凑过来,抱住二宫的手臂。

就像松本所说,若是有缘,他们一定还能见面。

相叶的呼吸贴着他很近,二宫睁着眼睛,被他弄得一点睡意都没有。

喜欢一个人即使表面平静,内心却永远藏着一团火、装了一座桥。

叹息桥。要是真的可以见到就好了,至少也遂了一个愿望……

二宫扭过头去看相叶。说想去看那座桥的妖怪还睡在自己身边,半月的霜掉下来,落在妖怪的眉眼上,妖怪的相貌因此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他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突然流泪还是相叶真的要消失——

二宫脑袋里被很多想法搞得乱七八糟,心里的一座桥却渐渐清晰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被抱紧的手臂抽出来,相叶咕囔着翻了一个身,他便借此机会从相叶身边走开,蹑手蹑脚地打开残屋的拉门。

 

夏天似乎真的要过去,夜空里渗透着初秋的微凉。夜里有风,撕开残卷的云朵,一只月牙儿尖尖地露出来,在大地上泛起青白的光。二宫披着相叶的羽织,猫着腰顺着月光潜到后山河水边。

河水里亮晶晶地缀着银河,蜿蜒地绕过草地。天人菊的残花在岸边浮夸而张扬地红着。夏天的蝉寂了,夏天的鸟也唱乏了,秋夜使周围死寂成一片。

一瞬间仿佛就连那条河流也跟着静谧,在苍凉的夜里沉默成一首绝歌。二宫突然有点想念夏天,秋天太过寒凉,孤夜使形单影只更突出。

他踏着寒从山夜里走过来,站在河边看了一会儿——打定主意要在这里搭一座桥。

至于如何搭,二宫却一点头绪都没有。拜托大野帮他画的桥只有观赏的用途,凭他的一双手,大概无论如何也堆砌不出那样一座精妙的设计。况且他没有时间,他必须追赶月光,和星星争抢每一秒钟。

他从后山的一座废墟里拆了几块木板,又从相叶的置物间里找来做工用的工具,伴着月明开始一刻不停地敲敲打打——这听起来有些困难,但他要搭一座桥,他要在这座无名的川上,搭一座名为叹息的桥。

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够意识到人类的效仿能力是多么令人惊叹。这个传说不过流传几十年,有叹息桥的早就不仅仅是意大利。英国、德国、美国……全世界的人都在效仿那段爱情佳话,想要搭建出一个证明爱情的时空。人类的信奉真的奇怪,明明只是一座桥,却竟然要如此执着。

二宫和也无法揣测十九世纪的少女站在桥上眺望自己将要被送去刑场的心爱之人时的心情;而那部被二十世纪被津津乐道的爱情电影,他也早过了相信这种魔法的年龄。即便如此他还是想要搭一座桥——那对从东京来到神社的情侣,看见这样一座叹息桥估计要大跌眼镜——可这座桥,他不做给那些人看,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快要消失的妖怪,一眼便懂得这座桥的所有意义。

一座属于他们的桥。

他要证明相叶是错的。他不能向相叶预知那对情侣能不能站在那座桥上见证爱情,也不能替相叶变出一条金枪鱼送给大野。但他的那些愿望,相叶早就为他实现了。那些所拥有的时光也并不是虚无。

他还是想要将这些告诉他。

世界上有很多座叹息桥,但他的叹息桥却永远都只有心底的这一座。他想和相叶在上面走一走。

他们的叹息桥并不需要穿过桥洞。羁绊早就流淌了上百年。那些前世没来得及遇见的时间和从今往后的分离都被抵做今生的缘,紧紧交愙缠在光影中。

二宫这样想着,不自禁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他要快一点、再快一点,才来得及同他一起站在桥上……

 

相叶醒来的时候便感觉到自己正在消失。这次是真的——他要消失不见,把二宫一个人留在这里。

隐约间记得昨晚他哭得毫无形象,脑袋因为宿醉痛的快要炸开。

他皱着眉头翻了个身,被一只带有凉意的手指抵住了眉心。

相叶一瞬间醒了一大半。

睁开眼睛时二宫正坐在他的面前,脸上黑乎乎的沾着泥土,眼睛却亮晶晶地,气喘吁吁地对着他。  

“相叶氏,跟我来!”二宫见他醒了,一把拉住他,冲上去往那条河的小路上。

相叶的身体正在朝阳里变成透明。二宫拉着他一路狂奔,汗水渗透在凉风里,快点、再快点……

他们要去看那条河。

那条河他们走了太多遍,今天大概是最后一次。

他们终于来到河水边——眼里映入一座桥。

他们踏着吱呀呀的木板,三步并做两步走上这座桥上。二宫气喘吁吁地,埋着头在桥的正中央喘气。

桥。二宫拉着相叶的手。千转万转的流水在他们脚下奔腾。

桥很矮,打湿他们的已经分不清是露水还是河水。

但这些并不重要。四下无人,就连山野间的露珠也全部属于他们。

当相叶伸过手来为他擦眼泪时二宫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哭。相叶滑过他泪痕的指间已经渐渐变成透明,他的栗色头发被风吹散,发梢消失在清晨的阳光里——

“小和,我这辈子许过三个愿望,现在已经实现了两个了。快死的时候我希望自己能够活下去,遇见你以后我曾经希望你能喜欢上我。还有一个,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有实现,现在终于实现了。我想再去见见那个人,和他好好说一句谢谢。”

要来了吗,终于——

“我希望自己下辈子还能记得有人和我说过,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座桥,在那座桥下接吻,就永远都不会分开——那座桥不在别处,就在一座荒废神社的后山……”

来世、来世再次遇见吧——

 

二宫看见相叶像往常一样张开双臂。二宫挪动着步子走上前迎他,只拥抱住满面的尘土,和相叶消失在手边的光点。

那个晨间,残留在手指的余温,他大概永远都不会忘记。初升的太阳里水珠在他身边跳舞,劈劈啪啪打在桥上,沾在二宫的双脚上。

他听见他在耳边轻声细语,他听见他说,如果有来世,他会和他一起去看看那座桥,心情好的时候可以在下面接吻。

那个人和煦的笑容,顺着河水私自奔向远方,将他留在了漫长的回忆里。

二十年前他们的目光遇见,当年少年的视线已经变高,长大到足以经得起一次离别。

直到很久很久,二宫还维持着一个拥抱的姿势,眼泪风干在余波里。他两只手举得酸疼,却始终不肯放下。他害怕,害怕若是相叶回来了,落不进他的手臂里会孤单。

 就连最后也没来得及接吻,甚至连一个拥抱都没有。但遗憾也好,遗憾了就会有不甘,所以下一世便定还能遇见。

 余生只剩下一个梦,只剩下无数次慨叹岁月蹉跎,却怎么也不愿意从甜梦中醒来。

这或许也是福气。一生中遇见一个人,他停在他的小宇宙,此后无论大世界再耀眼,却已经无福消受……

 

双结局,HE线在这里 ♥

END

后记:

完结撒花!

揉了很多想法,有点杂乱(笑)

但是真的很喜欢叹息桥。想到的时候有好多好多种心情,很想尝试着把它们表达出来。

所以就努力了一把。

期间一直在听一首同名的歌,明明歌词明明很甜却听的有点难过。文里也有引用歌词不知道有没有被看出来www

去看了一部电影。文章里也提到过,《情定日落桥》。关于叹息桥故事的由来,关于头顶的桥、日落与吻。很少看法国电影,这部却很喜欢。大部分对白都是英文,却真的是只有法国人才有的浪漫。虽然我不相信一见钟情但电影有点可爱♥女主也很好看www

所以愿你们心里都能有一座桥和一个人。

谢谢每一个看过这篇文的你们,笔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