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鸡味香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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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驾三四】青之炎(三)

前: 


海的尽头是灰蒙蒙的一片天,深灰色的柏油马路被笼罩在一片乌云里,天空好像三郎噙在眼睛里的眼泪。四郎面无表情地以极快的速度在公路上飞驰着,在一个急转弯超过了在侧面车道行驶的卡车。

相模湾的海水一如既往地拍打着细白色的浅滩,发出阵阵沙沙声,有几只贼鸥不死心地徘徊在浅滩边,试图寻找被冲上海岸的小鱼;远处传来悠远的汽笛声,渔人们又将开始一天的征程。

相模湾的这幅景象,早就成为他心中最静谧的一道风景——他毫无记忆的父亲,便曾经奔波在浪尖之上;母亲的童谣,亦总是伴随着海水的声音;年幼的三郎曾经牵着他的手,走过海岸线的每一个角落。

四郎的心系着海水,他熟悉这片海每个波浪高低起伏的音调。而现在,他任凭波涛一声声将他带入黑暗。浪潮翻滚的声音,如同在午夜曼舞的魔鬼的低语……

那个男人……如果能去死就好了。舞驾四郎咬紧牙关,在一个上坡狠狠抽一口气,加快了脚上的速度。

一个黑色的声音不可遏制地在他耳边响起。他在大海里望见《神曲》中的地狱之门,那条道路将通向黑色的深渊。秘密地杀掉他,然后扔到海湾里,让他从此销声匿迹。这样舞驾家就不会在被他折磨了。

妈妈也好,三郎也好。他们都在那个男人的魔爪下,尝尽了被支配的恐怖。

现在还有五郎——他不能让他伤害这个家一分一毫。

舞驾四郎现在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个男人是瘟疫,被尽可能早地排除是最好的手段。不然就会像病毒一样,殃及到的受害群体只能更多,必须尽早排除。

曽根如今盘踞在他们母亲曾经生活的屋子里,使那间原本能够让他们心生宁静的小屋变成了家里最令人作呕的地方。

恶龙,早就该被处刑的渣滓。

舞驾四郎从来都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一群人,根本就没有活着的意义。曽根就是其中的代表。那个榆木脑袋,啮蚀着粮食的庞然大物,除了制造出更多毫无意义的废物以外,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贡献的作为。

他记得早年和三郎一起看过一部叫做《人类清除计划》的电影,三郎对这个观点不甚认同,而四郎自己却深深地被电影中的理论折服了。他同样觉得所有人的身体内都存在着不安分因子。这个因素一直积攒在身体内,等到某一个时刻就会自然爆发——杀戮日或许是人类向着美好未来前行的一个必要因素。比如像曽根这种人,就应该成为杀戮者的目标对象。这样的人根本就是死有余辜!社会上少了他们这样的渣滓,肯定会更加美好。

四郎骨节攥得嘎嘎作响,把曽根想象成麻袋,在脑海里对着他怪物一样四角形的扁脸一拳一拳挥过去,简直畅快淋漓。

猛然间四郎的思考被胃里猛然翻江倒海的异物感打断了。他的胃部狠狠地抽痛了几下,疼的差点握不住车把撞在栏杆上。昨天晚上曽根的一场闹剧令他反胃,四个人原本其乐融融一餐饭,四郎最后只再拨动了几口便草草收尾了;今天早上也只喝了一碗汤,勉勉强强吃了几口米饭,剩下的时间就只顾着和三郎吵架,现在终于遭到了报应。他才想起来生物老师说过,每天早晨是补充碳水化合物的最佳时期,人类大半天所需要的能量,都会在晨间得到补充。四郎这下终于亲自领会了好好吃饭的重要性。

四郎强迫自己忘掉饥饿,狠狠眨几下眼睛,专心致志地扶好车把,目不转睛地盯着脚下的路。

对了!那个男人似乎也喜欢公路自行车!如果……如果能在那个男人骑车的时候,找一个方法让他从公路上掉下去摔进海里,是不是就能让他消失了?

四郎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自己上学的道路。134号车道有一大段公路是直接倚海而建的,那里的围栏下面就是相模湾汹涌的海水。这条公路由于偏僻,也几乎没有道路摄像,这样看来除了过路的车辆以外似乎就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接下来就是实施问题。虽说舞驾四郎的运动神经在班级里的男孩中名列前茅,还参加了学校的田径社,但是曽根毕竟是一个身高一米八十的壮汉。就算骑在重心不稳定的自行车上,要想完美地放倒他也是有一定难度的。如果用轿车或者机车之类的工具作案或许可行,但自己又没有驾驶执照,再加上操作机动车确实也需要一定的技术,像他这样的新手恐怕还不能够在短期做到能够作案的程度。最难办的是公路边的栅栏都是用硬度相当好的钢材制作的,如何在不留痕迹地情况下做上手脚,使这个计划变得难上加难,可能性简直渺茫到了极点。

看来这条路不怎么行得通,四郎调整了一下身体姿态,绞痛一般的腹部因为自己片刻高强度的思考已经不再难以忍受,他长呼了一口气,扭转车把准备从提示着由比滨高中的路口拐弯。

无意间瞄了一眼手表,四郎这才发现距离上课时间只剩下不到四分钟,显然悠哉游哉地节奏已经不能够继续。四郎蹬着脚踏板的频率再次加快。

好在从出口离开公路后离学校就已经很近了。四郎握紧车把,再次加快了脚上的速度,终于赶着上课的铃声冲进教学楼。

鞋都未来得及换,四郎伴着上课铃声在教室走廊上狂奔。班级在三楼,四郎冲上楼梯,终于在老师之前神不知鬼不觉地窜进教室。好友“大门”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对走廊上的四郎吹口哨,见他进来十分夸张地对他做了一个鬼脸。

 

 

午休的铃声简直就是天籁之音。舞驾四郎如释重负地深吸一口气,迫不及待地从书包里掏出便当盒准备飞奔出去。他现在有太多需要思考的事情,并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

第一堂课的时候他偷偷给舞驾三郎发了封邮件,可到现在也没有收到回应,小小的手机被四郎按来按去几乎要盯穿。四郎不免因为担心而感到烦躁。多一分钟都不想再等待,给家里拨一个电话,听听三郎的声音。

可惜很多事情总是事与愿违。还没来得及踏出门,大门便笑嘻嘻地从教室外探进头来,一个劲儿地冲他挤眼睛。

“舞驾!快出来!有人叫你!”大门在门外向他挥着手,笑得简直可以用不怀好意来形容,“有人等你哦!”

那人意味不明地提高音调又补了一句,一边窃笑一边拉起抱着便当盒的四郎,把人向着门口推出去。

“你干嘛啦……”四郎被他推搡得没辙,及其不情愿地走出教室,这才发现外面已经围了一群人,一个女孩正站在人群中间,紧张兮兮地看着他。

这不会是……

“舞驾君!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女孩将粉红色的信封举在他面前,因为害羞整张脸都憋得通红。

好像是姓山本吧?隔壁班的班长,挺干练的女孩子,记忆里长相也相当讨喜,今年的情人节好像还给自己送过巧克力,可惜自己大概是没考虑过回礼。这位班长把告白弄得这么轰动,说起来她是看上自己哪点了?

四郎甚至没打算接过那枚小小的信笺。与其之后大费周折的拒绝,倒不如现在道歉把话说清楚更加干净利落。

舞驾四郎盯着女孩伸到他面前的手,那对手干净修长,因为被好好地修剪过甚至显得娇嫩欲滴的,不像三郎——三郎的手总是浸在水里,握在手心的时候甚至觉得有点粗糙,夏天还好一点,冬天则干燥得厉害。舞驾四郎曾经十分扭捏地塞给三郎一只护手霜,也不知道那人究竟有没有好好在用。

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十分僵硬,舞驾四郎想为女孩扯出一个笑,却抽两下嘴角,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

喜欢真的很少脑筋。自己偷偷喜欢了一个人那么长的时间,也不见身边有谁来主动安慰他。

红色的信封,脑海里却是三郎爽朗的笑——大门一定会将这件事告诉三郎,而那人知道自己被女孩子表白一定会没完没了地打趣的——他不想让这样的场景发生在他们之间。

若果真如此事件一定会更加复杂。而他绝对不希望出席三郎的“恋爱辅导班”。

“对不起,谢谢,但我不能接受你的好意”不知如何再做更多解释,四郎低下头,沉默地绕开那枚被爱心包裹住的信封撞开人群,消失在楼梯口。

身后瞬间混乱成一片,流言蜚语都留给他们自己去说,舞驾四郎一路逃进美术教室,将门在身后重重地关上,心情也随着一声巨响慢慢平复。

画室里的尘土卷着正午的阳光向他扑面而来,从遥远的海湾远道而来的凉风吹过四郎的脸颊,留下一阵沁人心脾的凉爽。

四郎走到存放画板的角落,从里面很快抽出自己的画作。

相模湾。阴雨连绵的海岸,觊觎着渔船的深黑色鸢鸟,从远处慢慢走来的两个小小影子,细小到甚至不会有人察觉。那是舞驾四郎特意添上的,他脑海中相模湾不可磨灭的一笔。

有多少个黄昏,三郎在浅滩上与他一同眺望,等妈妈的单车出现在他们视野里,然后三郎便会兴高采烈地拉着他欢呼,带着四郎一路狂奔回家,累坏了的两个男孩最后一下子扑进母亲怀里……

舞驾四郎深深地叹出一口气,画板上的人仿佛也突然跳起脚,笑容明朗地向他挥手。画上的两个黑点一大一小——彼时舞驾三郎有些粗糙的大手包裹着自己因为恐惧还在颤抖的小手,嘴上念叨着一切都会好起来,傻气地对他笑。三郎被相模湾作恶多端的风吹得睁不开眼,却依旧毫不在意地搂着他,让他贴着自己的前胸;后来哥哥又把他抱在怀里,那人脚踩在相模湾冰凉的水中,被黏糊糊的水藻逗得前仰后俯。

舞驾三郎曾经与他,行走在相模湾的每个角落,那人的笑容连同相模湾波涛的震怒,都被印在他童年的回忆里。

从那时他便开始有所意识,即使有再多难处,只要有舞驾三郎在,就没什么可怕的。受委屈也好,无家可归也罢,只要三郎在,再苦也一定挨得下去。

说起来自己大概从那时候开始,就对舞驾三郎多了一份执着——直到他开始变得想要吻他,他想把他抱在怀里,占有他的一切温柔……

舞驾四郎闭上眼睛,脑海中顿时浮现出舞驾三郎的笑容:所以他不能答应山本,他的那份一辈子笃定的喜欢,在太久太久以前就不属于自己了。

被一场告白搅乱了步调,猛然响起的手机提示音终于将四郎带回现实。

「来电视台找二郎吃饭了!」

是三郎的消息,还附送一张二郎鼓起嘴巴吞掉荞麦面的照片。舞驾四郎终于不再蹙着眉头,悬着的心也一下轻松不少。少年眼睛笑得弯弯的,一边回复着三郎一边心满意足地打开了自己的便当。


P.S.:私心写了公路这段,私心打青炎的tag,真的很想看他在134号公路疾驰的样子QAQ

三郎小可爱究竟在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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