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鸡味香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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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初夏练习曲

编年体现实向

双向暗恋

有写到2011比较敏感的时期QU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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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6       黑色的夏天与干涸的沙漠

2011年的夏天二宫和也想做的事情原本是向相叶先生表白。

被花粉症折磨着的那人刚刚好起来一点的时候,二宫发现自己喜欢上了相叶。

那个夏天本该因为这场暗恋而变得生动可爱,可相叶雅纪那场突如其来的入院却让紧随其后的酷暑都显得不那么严酷。

与相叶自身所经历的比起来,二宫和也的暗恋在这场风波之后消失殆尽了。

归根结底究竟为什么会喜欢上相叶?连二宫自己也不太清楚。

大概是在那个不怎么舒适的午后吧,当相叶偷偷给昏昏欲睡的二宫盖上被子掖好被角的那一瞬间。这种听起来少女的情节,无端端的发生在了两个相熟十几年的男人身上——想起这件事二宫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可是光影中那人眼角里满溢的温柔却叫人再也移不开眼睛。

喜欢上相叶雅纪这件事,大概同相叶雅纪自身一般,是一个无比温柔的存在吧。

与之相对的,二宫和也的温柔就在于将喜欢相叶雅纪这个秘密硬生生地吞进肚子里,这个不可言的秘密就像一本有些陈腐的精装书一样,被二宫虔诚地放在了书架的最顶层。

这样美好的相叶雅纪,令二宫情不自禁地想要一个拥抱——如果那个夏天一切安好的话——他便会在夏天迎来它最美好时刻的时候,亲吻他的嘴角。

这个如果在2011年的夏天并没有如愿以偿地成立。梦想也不过是用来骗人的工具。

所有的一切偏偏发生在那个原本应该美好的夏天。二宫因此觉得不甘心——是不是如果没有喜欢上相叶,之后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知道那人身体不算太好并不是第一次,看到那人因为工作而放任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被侵蚀也不是第一次。

事情发生的猝不及防,快的好像转瞬即逝的流星。然而对于二宫,这颗陨石并没有被下落时灼人的温度带走,而是烧伤了二宫,在他的心口留下了不小的伤疤,就像2002年那时一样。

二宫和也自诩是一个开朗的人——虽然程度并不及相叶还是一枚全国公认的宅男,但这并不能阻挡二宫和也对生活充满希望——就算自己偶尔在番组上会信口开河地说自己对什么都比较冷淡:当然从某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可二宫的淡漠在大部分时候却并不成立。如果这个假设成立了或许岚里的五个人也不可能如此坚定的走到现在;如果成立了二宫可能十几年前就离开Jonny’s了;如果成立了他就不会因为相叶的气胸而被撕扯的生疼。

 

二宫打着哈欠慢悠悠地晃进化妆间便看到相叶为了戴上变色片眼泪汪汪的样子。

“相叶氏,怎么一见到我就哭啊”二宫顺手拉了相叶旁边的椅子饶有兴趣地看着那双泪流不止的大眼睛,估计挺疼的,嗯。

“小和你干嘛啦”相叶和二宫说着话手抖了一下,又开始哗啦哗啦地流眼泪。“好疼……”

“看着你弄就挺疼的,这么不好戴?”

“和隐形不太一样的感觉,我开始也没想到会这么别扭。”这厢相叶终于把两只眼睛都戴好了,一边擦眼泪一边认真地看着镜子里的二宫和也,“nino当了艺人真是太好了呢。”

“诶?怎么突然?”二宫听相叶说得这一句话没头没尾,况且对象还是自己,不免小小惊讶了一下。

“nino不是说过挺喜欢cosplay的吗,你想啊,你这个人如果没成为艺人的话说不定会变成一个coser哦~天天戴这种东西眼睛会不舒服吧fufufu~~”

“很辛苦的样子呢”

“对吧我也觉得。”相叶边说话边搓了搓手,对着还在化妆的二宫打了一个手势便准备先行一步。

“对了相叶桑,”二宫像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突然抬眼,“其实cosplay的瞳色是可以修出来的。”

“诶???”相叶不小地感叹了一下,“啊啊对啊,那是照片啊!照片!那nino就不用戴着个东西了!”

“所以说我也没准备要戴啊……”二宫对着相叶离去的方向翻了个白眼,一大早的不知那家伙在兴奋什么。

最后一个上完妆的二宫被要求第一个拍摄pv的making,二宫举着相机一进门就看到了一脸得意自认为改变了形象的相叶雅纪先生。

那么就从采访相叶桑开始好了,或者要不要捉弄他一下呢?

二宫将镜头对准了相叶,对他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小恶魔式笑容。

(未曾见过的世界pv making)

第一次听到相叶说自己最近状态不太好就是在休息空当的时候。

彼时那个元气满满的少年也已经快要度过三十代的大关。相叶雅纪在摄像机拍摄不到的地方难得的露出一丝倦容。

二宫和也进到乐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相叶雅纪趴在桌子上补眠的状态。“昨晚和小翔练舞又练到很晚呢……”二宫身上风之恋的味道有种说不出的安定,相叶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往二宫的身边靠了靠。

二宫下意识地挪了挪身子,试图让那人靠得稍微舒服一点,“相叶氏?”

“嗯……好累……”相叶把头靠在二宫腰间,迷迷糊糊地回答着,乖顺地好像一只受伤的小猫。

明明自诩是只桀骜不驯的狮子呢,二宫看着身边难得乖巧的某人,悄悄勾起了唇角。

相叶雅纪是个太过认真的人,二宫对于这点深知肚明。相叶的认真不是樱井那样的周密也不是松本那样的帅气,而是很单纯的,为了能够不辜负所有人的希望而一生悬命的做到最好。

所以当看到那个刚刚还抱怨自己身体不适的相叶一次又一次地确认舞蹈动作时,二宫终于没忍住扯了那人的胳膊。

“别跳了”二宫打掉相叶还在空中飞舞的手臂,用眼神示意他适可而止。

相叶心领神会,连忙抓住他伸过来的手做了一个击掌的动作。

如果当时再多关注相叶一点就好了。二宫在相叶出事以后无法抑制地这样想。

 

录制《交给岚吧》的时候相叶雅纪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依旧是那个相叶雅纪,开心起来的时候笑得见牙不见眼,偶尔扮一扮白痴的角色,录制期间一句抱怨的话都没说。直到录制结束相叶才扶着墙角,在没有人能够看见的地方,露出了隐忍的表情。

录制了一天的节目回到乐屋的大家都显得兴致缺缺,二宫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大野聊着天,樱井在和经纪人确定五人的行程,还是坐在相叶身边的松润最先发现了相叶的不寻常。

“雅纪,不舒服吗?”二宫听到不远处松本这样问道,抬头便看到相叶痛苦地捂住胸口撑着化妆台和身边新来的小助理杵在旁边手足无措的模样。

剩下的三个人也被相叶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连忙凑到相叶身边。松润轻轻抚着相叶的后背,樱井满脸焦急地跑去叫经纪人,大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旁边递来了一瓶水。只有二宫一个人站在相叶身侧,一时竟然不知作何反应。明明难受得不行的这个人是自己的相方,明明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大概是……二宫看着相叶紧紧按住胸口的右手,一个可怕的答案叫嚣着呼之欲出……

也许相叶会消失。二宫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再看相叶的时候一脸惊恐。

他想要颤抖,却在下一秒就被那个最懂得他的人看穿了。亦或者只是巧合,就在二宫要被恐惧压倒的前一秒,手边陡然多了一个冰凉的触感。相叶因为疼痛而有些发抖的手指精准的找到了二宫的汉堡手,然后悄无声息地将它纳入手心。

“左胸口……有点疼……”因为不敢用力,相叶说起话来的声音沙沙的,就像初夏的微凉的风,吹得二宫有点发闷。

他们的手掌以及其扭曲的姿势贴合着,沉默着地交换着彼此之间的羁绊与扶持。

相叶的手冷得厉害,二宫试图控制住自己的恐惧捂热手心中的冰凉。

樱井这时候带着一大班人进来了,几个马内甲将相叶团团围住谨慎地询问着相叶的情况。

相叶皱着眉头,有些吃力的一一回应着,握着二宫的手又不自觉地紧了一点。

这个人不会有事的。二宫悄悄回应着相叶,闭上眼开始为相叶默默祈祷。

“雅纪,你这样不行,还是去医院吧”樱井翔不安地看着相叶和忙得团团转的工作人员,“可能是你……”

樱井的话并没有再说下去,在场的所有人已经心知肚明。

气氛一瞬间变得有点诡异。所有人都将视线不自觉地投向相叶,似乎是在等待着他下达一个已经知晓结果的命令。

相叶撇撇嘴,捂在胸口上的那只手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又做过头了吗,相叶桑。二宫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捏了捏相叶骨节分明的手指。

自己的担心,不知道有没有好好的传达呢。

接下来的一切都是混乱的。

和相叶拉着的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分开了。

喧哗。白色。医院。

冷眼看着相叶所承受的一切苦难,二宫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制止自己冲到相叶身边拨开人群——告诉他们其实相叶讨厌被这样对待,他们这样只会让相叶觉得愧疚不已。

那天岚的几个成员在医院里呆到很晚,相叶的情况发现得还算及时,这次并不算是危险,只是受伤过后未免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

四个人知道相叶的情况以后终于都松了一口气。樱井和松本第二天还有通告,就准备先行一步。路过二宫时樱井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给了他一个根本称不上笑容的苦笑。

相叶此时刚刚接受过治疗,安静地在床上睡着。

“爱拔酱……什么时候才能睁开眼睛啊……”大野把椅子搬到相叶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熟睡的相叶。

“智,不要担心啦……那个笨蛋可是super idol相叶酱,马上就会元气满满了哦……”二宫坐在离相叶最远的沙发上,紧紧地盯着病室里唯一的光源。

“爱拔酱醒过来的时候看不到我们,不知道会不会寂寞呢……”大野歪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会回来的。”二宫听见自己说。

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

对于二宫和也而言,并没有什么好怕的,因为那个人是相叶雅纪,是寒冬里不会熄灭的太阳,是盛夏山顶上不会融化的堆雪,是永恒不变的相叶雅纪,是那个不会放弃的少年。

这样美好的相叶,会好起来的。

两个人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深夜,相叶还是没有醒过来。

和利达草草地到了别,二宫转身离开,投入了黑夜之中。

 

相叶雅纪住院的那时候,夏天终于掀开了它最繁盛的一页。

初夏的蝉在窗外有些不耐地叫着,二宫和也坐在一个人的沙发上,被夏天聒噪的声音吵得有些寂寞。那个最喜欢夏天的人现在还好吗?

电视里与鸣蝉对抗的是前一晚岚番组的录像,画面里相叶雅纪的笑容因为过于用力而显得有些失真。那个时候的相叶,在痛吗?二宫盯着那个熟悉的笑容,许久没有出现的作为艺人的无力感油然而生。如果他们不是艺人就好了。二宫偶尔会这样想。

可不是艺人的二宫和相叶,如今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或许那样平凡的他们注定不会相遇。

命运还真是残酷的可笑呢。

看着电视里拼命演绎一个不怎么好笑的段子的相叶,二宫不禁哑然失笑。这个人,又拼过头了吧……

尽管这个人是被称为笑颜宝箱的相叶,可在二宫心里那个脆弱不堪的少年形象却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相叶依赖自己,这一点从两个人相熟开始二宫便知道了,可是在确定自己喜欢上相叶之后,二宫反而失去了去保护他的勇气。

02年相叶手术以后,二宫曾经抽空去看过他。二宫去的时候,相叶躺在那个承载了他所有痛苦的病室里安静得简直不像他自己。曾经属于相叶雅纪的元气随着肺里一个细小的破碎声被全部抽空了。

二宫仿佛隐隐约约看到另一个黑色的相叶,正要进驻到那个笑容可爱的少年心里。但是二宫却对此无能为力。彼时两个人还是刚刚进入二十代的少年,那时的二宫少年并不知道要如何安慰相叶的痛:不是身体上的,而是那块伤疤所带来的一切变故——它成为了几乎打破相叶所有憧憬的梦魇——岚的未来,家人的期望,甚至连少年自身将何去何从,那时的他们都无从知晓。

面对那样的相叶二宫说不出一切都会好起来那样的鬼话。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相叶坠落,消失在黑暗的螺旋中。

那段从黑暗中踏回来的道路是相叶一个人的征程,是一片干涸的沙漠,是二宫触及不到的深哀。

20岁的相叶身上还没有背负上如今岚的相叶雅纪这样的设定,他所拥有的只有一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成为成员们包袱的身体。

那年躺在病床上的相叶平静而寡淡,二宫站在他身侧,亲眼看着他用冷漠将自己的脆弱包裹起来却无计可施。

相叶有多不甘心,二宫是懂得的。那条伤口在相叶心里留下的疤痕,比想象中深得太多。

出院后的相叶表面上看起来与之前毫无差异,可是二宫却隐约能看见那些少年说不出口的痛苦。它们占满了少年的胸腔,汹涌得几乎要溢出来——但相叶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也从来没有爆发过。

诚然,十年的时间和岚的步入正轨渐渐带走了相叶的忧虑,但是对于二宫,十年前的那段记忆来得太过深刻,以至于二宫不知道要如何再次面对病床上那个疏离的相叶。所以二宫十分庆幸这次相叶生病期间自己爆满的行程。不用去想他,也不用去绞尽脑汁安抚那些相叶并不想要被安慰的脆弱。即使他知道如今的相叶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的少年,但他还是不敢放任自己想象那人独自躺在病床上时眼里的寂寞和愧疚。

好在如今所有的苦涩都已经过去,二宫见证了相叶的作茧自缚,也看见了他为了身上所背负的一切咬牙做出的改变——即使他知道那个眼眸漆黑的少年依旧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舔舐自己身上的伤口——但这对于曾经一无所有的他们而言,已经太多了。

相叶用健康换来的,是二十岁的他们可望不可及的未来。

这次呢?相叶会好起来吗?

二宫只能将所有的不安埋藏起来,祈祷着相叶能够平安无事。祈祷着那人这次不要食言,安安稳稳地回来。

就这样静静的等着相叶回来。变回五个人的岚。

二宫再次确认了发给相叶的慰问邮件之后,将手机扔在一边,倒头埋入了彻底的黑暗之中,睡得混天黑地。

一觉醒来的时候果不其然地收到了相叶的回信,“又被老妈骂了呢(哭)一个人好无聊啊啊啊啊啊”。

二宫的仿佛看到了相叶撅着嘴、一脸不情愿地听着妈妈唠叨的样子和那人抱着枕头寻求安慰的样子。明明都快要三十岁的人了,撒起娇却和小孩子一样任性。

二宫不自觉地抿嘴笑了起来,猫唇微微弓起形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看来这次情况似乎还好呢,二宫愉悦地伸了个懒腰,收起手机开始了一天的行程。

这几天被相叶雅纪抛弃了的四个成员也并不好过。演唱会在即,少了相叶的彩排陡然变得枯燥无味起来,大家也都显得不太积极。去彩排的路上二宫一直听着经纪人念念叨叨地交代着相叶的病情,随即有点不满地告诉二宫虽然当时发现的及时可是相叶的通告还是不免被推后或者取消种种。二宫听着这些关于相叶的消息没来由的觉得烦躁。

明明不是相叶的错,可是那人回来以后却不知道要为此鞠多少躬道多少歉。

“二宫桑?二宫桑?”大概是没有打开掌机又如此沉默的二宫着实有些少见,经纪人不禁再次抬起头确定二宫的状态。

“嗯,在听呢。”二宫看着窗外不断划过的风景,漫不经心地说,“今天的彩排也会好好做的,连同相叶桑的份一起。”

表白什么的,就这么算了吧。

二宫和也字典里的夏天果然很讨厌。

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等相叶回来,然后对他狠狠抱怨这个夏天炎热的有多么难熬。

毕竟爱情从来都不是用来形容他们的词汇。

 

 

2012.6      蜜糖色的夏天与雪花般的亲吻

接受自己喜欢相叶对于二宫并不算困难。当游戏里game over的提示音第n次响起时,二宫和也终于烦躁的扔掉了手中的掌机。

但喜欢相叶雅纪这个事实就像万里晴空中唯一的一片浮云一样,明媚却没来由地有些突兀。这片云轻轻地附在二宫的心头,不疼不痒,可无论如何也无法忽视——看到他笑起来的时候总有一种心脏漏掉半拍的感觉——明明对方是自己相处了十几年的伙伴。

二宫和也的手指在相叶的名字上停留了一会儿,毫不犹豫的点开了楼下外卖的电话。

叫了外卖突然就觉得有点后悔,今天好像听见过相叶嘟囔过要回家做饭的。虽然相叶的厨艺和餐厅差了不是一个档次。

可是……想见他。

明明今天是五人的固定番组,明明一整天都呆在一起。但就是觉得没有相叶的夏天有点寂寞。

二宫犹豫了一下,取消了今天的外卖。

去见相叶吧。

毕竟和外卖比起来,还是惊喜满满的相叶牌速食比较称心。

打给相叶的电话果然很快就被接起来了。

“相叶桑,晚饭做好了吗?”

“nino?”被电话吵醒的相叶听起来迷迷糊糊的,似乎并没有反应过来二宫这场对话的始末。

“诶你不是说今天会做饭?”

“话是这么说……一回家就懒得动了……现在……还没做呢……”

“那就这样吧,我等下到你家吃饭!再见!”

“诶……你等一下啊……”相叶从沙发上噌地跳起来似乎要去抓住什么,耳朵里却只剩下对方挂掉电话的忙音。

一通电话打过来相叶倒是清醒了不少,认命般的叹了口气,还是决定陪着二宫任性一会儿。

毕竟自己从来都不会拒绝二宫,二宫也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对此十分受用。

家里剩下的能做的食材似乎并不算很多,相叶眨了眨眼睛,似乎想起自己番组结束后嘟囔了一句要做生姜烧?

原来是这里被二宫听见了啊……

相叶想到这里不仅觉得好笑,那个打起游戏来连正眼都忘记给自己的人,居然竖着耳朵听自己在旁边絮絮叨叨?

只是无意间听到了而已吧……相叶苦笑了一下,关上冰箱门的时候突然觉得有点赌气。

最后还是决定做生姜烧,可是相叶翻遍了冰箱和阳台居然没有找到一个洋葱。虽说方法什么在番组上才学过,但是没有食材的情况着实尴尬。

相叶核对了一下时间,二宫来这里怎么也还有一个多小时,况且那家伙现在估计连门都没出——相叶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打电话问问二宫家里有没有剩下的蔬菜,不过依着那人平时三天两头吃外卖的习惯,还是决定自己跑一趟,走之前还不忘把猪肉拿出来放到水池里化冻。

喂饱二宫和自己这件事大概从很久以前就在做了。这个习惯的开始大概要追溯到十几年前。相叶开着车心不在焉地想着。

说起来好像是岚刚刚出道的时候,相叶还没有完全搬离实家,只简单地把生活用品带到东京,算是个临时住所。年轻的时候他们都或多或少地害怕寂寞,更何况是在一片并不属于自己的土地上。

没有归属感的相叶从那时候起就常常往二宫家里跑,美名其曰是来找二宫玩,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担当了解决两人温饱的角色。

那时候一切都刚刚起步,虽然岚作为一个新晋组合上位速度快到令人震惊,但是五人也都知道,这种新鲜感并不能长久,顺风顺水的出道可能并不算是一件绝好的事情。

二宫当时就住在一间不怎么大的公寓里。一张不大的沙发勉强能够塞下两个刚刚成熟的少年。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似乎总是过得很快,有时候相叶甚至可以就这么盯着二宫打游戏虚度一个下午的时光。

二宫认真起来的侧颜很好看。

大概从那时候起,自己就已经这么想了吧。

直到现在,相叶还能清楚地回忆起来二宫租屋的构造。

客厅的位置并不算好,即使是在夏天,租屋也只有在阳光最盛的中午才能照到太阳,那缕阳光被他和二宫戏称为“奢侈的光线”。

偶尔会有这样一道光线千里迢迢地从银河赶来又恰巧不巧地打在二宫脸上。这是相叶最喜欢的时候。日光下二宫的虹膜被映出好看的蜜糖色,散发着想被人亲吻的味道。

相叶就这么看着二宫,直到自己终于沉溺进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梦里。

到了午后的某个时候,饿了的二宫有点粗鲁地把他摇醒,用带着撒娇的口吻拜托他去他去准备晚饭。

那时候的那些日子似乎平静得永远也泛不起波澜,现在想来却是不可多得的奢侈。

相叶沉浸在那个蜜糖色的夏天里,恍惚间差点闯了红灯。

像做贼一般地飞快地买了洋葱,把晚饭准备得七七八八的时候二宫终于不紧不慢地按响了相叶家的门铃。

“小和真是有够慢的,也不来帮我弄。”相叶哀怨地看了二宫一眼,抱怨着二宫的不负责任。

“我相信相叶氏的手艺吗,唔,味道不错……”二宫轻车熟路地从鞋柜里拿出拖鞋,作势拉着相叶往厨房走,“相叶氏快去盛饭啦……我都要饿死了。”

“那你干嘛还跑来我这里蹭饭……”

“仰慕相叶师匠的厨艺好久了,来瞻仰瞻仰。”

二宫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碗,递给相叶一个,就开始自顾自地给自己盛饭。

“啊生姜烧!你在番组上学的那个?”

“是啊,这次效果意外的不错。”相叶接过二宫手里递过来的碗,顺手扒了一口白饭。

“喂!那可不是给你吃的!”二宫提高了嗓子,不满地看着相叶,“我这儿还饿着呢。”

“有什么关系”相叶努努嘴,把手里的空碗塞到二宫手里之后撒腿就往餐厅跑。

“你倒是给我吃一口啊!!”二宫抱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相叶毫不介意地大笑出声来,趁着二宫不在赶紧夹了一筷子肉。

“相叶氏你这样真的好吗……”二宫看着玩心高涨的相叶一脸无奈。
“小和不要啰嗦啦快来吃饭啦我都要饿死了……”相叶含糊不清地招待着二宫,完全看不出主人的样子。

二宫本来也没打算和他计较,瞥了一眼相叶就开始和自己碗里被相叶塞满的猪肉奋斗。

“所以说你到底为什么不把电视转过来啊?”两个饿鬼终于被满足以后二宫看着电视的背影有点惆怅地说。

“这样小和就可以专心地看着我了”相叶眯起眼睛,对二宫做了一个不成形的wink。

“讨厌死了!说什么呢!我是说吃饭的时候应该看电视!电视!”

“哈哈不逗你了”相叶玩味地勾起嘴角,看着已经红了耳朵的二宫笑得一脸暧昧,“因为搬进来的时候布局就是这样的嘛,如果要把电视转过来,接线什么都都要大改的样子呢……感觉有点麻烦啊……”

“话是这么说,我也只不过是为你一个电视派的人着想。反正又不是我要看电视。”二宫瞥了一眼相叶,冲着电视努了努嘴。

相叶也学着二宫的样子双手抱胸,对着二宫努了努嘴,“我吃饭的时候有小和啊,小和陪我就好了”

二宫和也。今天也成功地被相叶雅纪撩到了。

 

吃完饭二宫竟然自告奋勇地说要洗碗,相叶显然是吓了一跳,连忙跳到二宫身边一脸惊恐地摸了摸二宫的额头。

“小和你没发烧吧,发烧了我去给你找退烧贴。”

“所以说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你做饭我洗碗不可以吗!”大概二宫也对自己反常的举动也有点心虚,不自觉的就提高了嗓音。

其实只是想找个理由给自己降降温而已。毕竟今年夏天热得有点早。

“可是我给小和做过这么多次饭都没怎么见过小和帮我洗碗诶”

“你再啰嗦我就不洗了!”

“诶小和你别走啊!那就拜托你了!!”相叶捏了捏二宫的肩膀,双手合十鞠了个躬,一溜烟跑出了厨房。

二宫喜欢上了相叶这件事情,相叶不能说是不知道,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是高兴来得多一点。毕竟……自己也以相叶雅纪独有的方式喜欢着二宫。

两个人在一起太久萌生出来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早就不需要去深究了,对于对方的喜好和相处模式也早就心知肚明。但两个人毕竟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年,那种酸涩的恋爱似乎早就离他们而去。况且相叶知道凭二宫的性格,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出向自己告白这种事的。

想想就觉得很奇怪。相叶想到认真告白自己的二宫,不自觉地抖了抖身子。

相叶听着厨房传来的流水声,心满意足地窝在沙发里。

能够享受到二宫和也的家政服务绝对可以列入史册……如果CM不算的话。

挂钟上的时针称职的划过了十二,南瓜车最后还是要变回蔬菜被人吃掉的,不过灰姑娘却终于有一天能变成公主,相叶微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想着。

 

被二宫吻住的前一秒钟相叶就醒了。两个人的节拍永远都是这样的契合——契合到一个人的小动作永远也逃不过另一个人的眼睛。

自己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沙发上睡着了,脖子因为歪得太久有点发酸,但这并不能减轻相叶嘴唇上过于真实的感觉。

二宫的嘴唇带着薄荷般的清爽薄薄地附在他干涩的唇角上,柔软得好像坠落在夏天的雪,根本就等不到落地的那一刻。

相叶微闭着眼睛,感受着二宫落在自己身上的温度。

真相如同一只刚刚逃出水面的困兽,鲁莽、跌跌撞撞,却逼的人无处可逃。

没有睡着的相叶,也因此知晓了二宫和也最隐蔽的秘密——这个又秘密唤醒了沉睡在相叶心底两个骑着单车的少年、一个夏天和一个沐浴在阳光和微风下的二宫少年。

相叶想过要去附和二宫的吻,就这样抬起头翘起嘴巴大概刚好可以吻到二宫的唇弓,他想要捧着他的脸告诉他其实他们大可不必等待,也不必执着于身份,他们是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的——但相叶和二宫一样都是胆小鬼——他们支付得起的,都只有一个见不得天日的亲吻。

人类计算时间的方式是如此的奇特,奇特到一个短暂得几乎要消失的吻竟然能如同十年一般漫长。

相叶在这个吻里回忆着少年时期闪闪发亮的二宫,和站在二十代的尾巴上沉稳可爱的二宫。

相叶喜欢二宫,喜欢02年时他沉默的陪伴,也喜欢11年那条平淡无奇的短信。

喜欢到他可以对未来毫无奢求,却希望和二宫平淡地走下去。

相叶喜欢二宫,亦或者说是喜欢过——毕竟喜欢的太久了就会变得好像身体中的一部分一样稀疏平常——不会有人为了自己正在跳动的心脏大惊小怪。

他从来没有对二宫提起过,十代时的某一个夏天,他曾经喜欢过他的张扬和他的细腻,他曾经把他当成夏天最美好的一部分,他曾经在他身上耗尽了少年的轻狂。

那时候的二宫闪耀着鲜活明亮的色彩,就像天空里根本就不存在的星芒,只能存在在一个美丽的泡影里。

相叶的眼皮随着记忆中的时光微微颤动着,一个真相呼之欲出,他却试图拼命将它压在心底。

他们已经不年轻了,更谈不起莽撞的恋爱。热恋与失恋不可能成为他们的节奏。

相爱只能成为夏天里的热望。

去爱他啊。那个微弱的声音在他的胸腔里渐渐扩大,他仿佛回到了那个蜜糖般的夏天——曾经有一个夏天,相叶想过要对二宫表白心意。

这个吻或许和那年国立演唱会时那个玩笑的亲吻一样短,但对于放弃了相爱的他们来说,已经足够奢侈。

在万人面前亲吻的他们。相叶想到这里差点没忍住大笑出来。

二宫的气息已经消失很久了,可是相叶依旧不敢睁开眼睛。就把这一切都当作一个不切实际的梦吧,他这样对自己说。

醒来以后,夏天的雪就消失了,而他们,只能是并肩呼唤风雨的亲友,仅此而已。

奢求不起爱情的二宫与胆小的相叶,决定再次看着它在盛夏中凋谢。

但他们忘记了的是,就算错过了花季,下一年的花期还会如期而至。被枯叶滋润过的土地,为下一年的繁盛做好了最充足的准备。

如果在下一个夏天的他们能够抓得到的话……


2013.6

 

天蓝色的夏天与恋爱的鲨鱼

那个吻果然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被淹没在了时间的浩瀚中。

溜走了的二宫和假装糊涂的相叶在摄影机的转动中年复一年,忘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幸福。

相叶觉得二宫先生有一句话堪称金玉良言:摄像机,收录下来之后归根结底是把3D的东西抽象成了2D的,无论再怎么还原都会有一定程度的失真——就像他们自己一样。

比如人气idol笑颜宝箱相叶雅纪先生就有着和自己设定完全不同的敏感和纤细。虽然遇到像二宫这样妨碍自己营业的人相叶会立刻阻止,但这个人的器用还是会一不小心偷溜出来,引发一波奇迹。然而相叶雅纪或许并不是所有人熟知的相叶雅纪。

二宫喜欢着自己这件事情虽然被二宫自认为隐藏的很好,却被相叶毫不留情的发现了——之所以说是毫不留情,是因为那个吻的质感太过真实,而自己回应的方法却又堪称冷漠——他无情地将他戳穿了它——在全国人民面前。

自此以后全国人民都知道相叶二宫与生姜烧,却不知道那个被银幕与盛夏埋葬了的亲吻。

相叶是做好了让二宫死心的觉悟才这么说的。他无法揣测听到自己对着摄像机谈及这个话题时真实的二宫会是怎样的表情,只知道自己说着说着,竟然觉得有点呼吸困难。是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难过,甚至比生病来得还更甚一点。

二宫本人私下倒是对这件事只字未提,只是有一次松润喝多了的时候旁敲侧击地问过自己有没有在和二宫交往之类的话,相叶嘴上说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却一口气噎了大半杯啤酒,在松润看不到的地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连成员都能看出个所以然,可他们之间的关系却清白无比。相叶有些自嘲地这样想着。

其实他们两个之间,相叶竟然是那个隐藏得更深的人。他记不得二宫望向自己的眼神是什么时候变质的,他只知道在那之前,他已经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二宫过了不知道多少年。

但是他不敢。他们作为偶像背负着的,从来都不仅仅是他们的命运。

沉淀了太久,那股恋爱的冲动已经与他的少年时代一起被埋没进黄土,成为无法触及的一道伤疤。

怎么可能不喜欢,只是认识了这么多年,他们已经错过了太多,那段关于爱的记忆模糊得让相叶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剪影,遥远得仿佛无稽之谈。

他们用了十年以上把关于两个人的记忆篆刻进了同样的时光里,却在变成大人的过程中终于失去了对于彼此最初的情愫。

他们两人之间有关爱情的结局,不能在考虑的范围之内。相叶已经不知道多少遍地这样警告自己。

可是即使这样他还是希望自己的恋爱多拉马里,能够又二宫和也的影子。

可是即使这样却也忍不住想要去亲吻,想要在世界末日的时候拉紧他的手。

相叶有些颓然地这样想着,脑海里温润的二宫少年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世界是一个由几十亿人构建起来的宏图,少了相叶与二宫之间这条迸裂的红线,大概也依旧会毫无变更地超负荷运转着。

但相叶却后悔了。后悔他为什么要拒绝自己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二宫和也,已这么残忍的方式尘封他们的爱情。

不是身为国民偶像的相叶雅纪,而是那个作为万万亿中一粒尘埃的相叶雅纪,那个想要爱也渴望被爱的相叶雅纪。

全力以赴地去做一次好了。他听到心里有一个充满希冀的声音说。

相叶没有在世界末日的前一秒下定决心,却在末日之后突然顿悟。

当夏天终于又带走了冬天的白雪,相叶下定了决心。

 

 

二宫这场没头没尾的暗恋持续的时间并不算短。

有的时候二宫和也都要不自觉的佩服起自己来——太喜欢亦或是不够喜欢——这之间看似明显的界限在遇到相叶雅纪的时候却变得意外地模糊起来。为什么到现在为止都不有所表示?二宫和也不止一次地这样问过自己。这样的软弱,让自己对相叶的喜欢成了一个无疾而终的谎言,一个令人捧腹大笑的笑话。

对自己无可奈何的二宫和也,在新的夏天再次开始的时候,也依然无法对那个人表明自己的内心。

相叶进入三十代以后脸上出现的褶子让二宫觉得没来由的可爱——他觉得那人笑起来嘴角的纹路好像鲨鱼的鳃裂一般——鲨鱼并不算什么可爱的动物,强势这一点倒是偶尔和相叶有点像。二宫有一次不经意地将相叶和鲨鱼联系在一起,没想到惹得那人ふふふ地捂嘴笑了好久,半晌一脸担心地看着二宫问他是不是脑袋短路了。

关于鲨鱼和相叶雅纪,二宫还有半句话没有说,相叶桑和鲨鱼一样,都是要不停游动才能活着的存在。

鲨鱼如果停止了游动,腮不能自主扇动,水就不能成功的进入肺里,也就失去了呼吸的能力,会最终缺氧而死。这种在地球上已经存在了上亿年的动物,却输给了海里那些泛泛之辈,竟然没有进化出一种能够完美的在水中停留的方法。这个曾经令十几岁的二宫困惑无比的问题却在遇到相叶雅纪后迎刃而解:鲨鱼和相叶,似乎并不是无法停止,而是不需要停止。生活之于他们的意义,就是要不停游动,不停向前,寻找属于自己的定位。

二宫只觉得自己和相叶之间隔着太平洋。

相叶之于二宫,就是这条捕捉不到的鲨鱼。可明明散发着危险的信号,二宫却一次一次地想要靠近。

一条头上顶着生姜烧的鲨鱼。二宫猛然想起相叶关于生姜烧某段放送范围内的谈话,觉得没来由地心烦。

和相叶进这场关于鲨鱼无关紧要的谈话是在一个过于慵懒的午后。

那之后发生的事情如果拍成一部电影的话大概卖得不会太差。二宫在事后无聊地这样想。

 

 

那天两个人休息日难得的重合,相叶很久以前就早早邀约二宫,说是新入的游戏卡死在一个场景怎么也玩不过去去,要请二宫来帮自己看看顺便一起吃顿饭。

如果说天下真有免费的午餐券,那估计就是相叶雅纪发给自己的了。二宫和也本着只要能蹭吃蹭喝就一定不会错过的原则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结果前一天晚上没忍住打游戏打到通宵,二宫和也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日晒三杆。

二宫心里默默叫了一声牙白,打开手机就看见相叶的未接电话和未读邮件。

瞄了一眼手机里可观的来电数目,二宫心虚的没敢点回去,而是以最快的速度草草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往相叶家里跑,也算是偷偷给相叶赔了个罪。

终于按响相叶家的门铃的时候指针已经不紧不慢的走了好几圈,相叶举着一把铲子风风火火地给二宫开了门,又风风火火地留下一句小和你自己招待自己吧就消失在了厨房里。

二宫闻着屋子里面并不算好闻的味道突然开心得有点想哭。

那一瞬间他突然想告诉全世界:你看吧虽然我们不是恋人但是这个人家里的布局是我让他改的这个人比我还要清楚地记得我的生日而这个人现在在为失约了一个早上的我做一块自己不那么拿手的汉堡肉。这个人即使on的时候再美好,off时候的温柔你们是永远体会不到的。

二宫默默的穿好相叶给自己摆好的拖鞋,看着厨房里相叶忙碌的背影,仿佛回到了十年之前那段平淡如水的日子。

想和相叶有一个家。恍惚间二宫听到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自己体内叫嚣着,这让二宫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这是他们不可能拥有的。也不会是相叶想要的幸福。

二宫和也不止一次地听到过相叶描绘的幸福。

那个人憧憬的,是浪漫的、单纯的恋爱;那个人想要的,是回到家里满溢的饭香和可爱的妻女——这些都是二宫和也给不了他的。

他能够给他什么?二宫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他所能给予相叶的,归根结底不过是毫无营养的嬉笑打闹,和一个在乐屋里再隐晦不过的亲吻——相叶会为此感到快乐吗?

他不知道,也还害怕知道。

“nino?你弄好了吗?快来帮帮我啊!”相叶扯着嗓子求救的声音终于将二宫拉回了现实,赶紧收了收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便信步向相叶走去。

“相叶氏怎么想起弄汉堡肉了?”二宫猫着背探进厨房,不负期待地看到一片狼藉。

“nino你帮我把那个酱汁调了,旁边有下载的几份配料单,你看看和不和你胃口。”

相叶在一旁边拼命摔打着肉馅边对二宫下达指令,“家里正好剩下不少肉馅,想着汉堡肉师匠说不定会想吃就弄了,没想到还挺麻烦,感觉有点糟糕啊……”相叶一刻不停地摔打着肉馅显得有些苦恼,一双眼睛不自在地瞄了一下手边的垃圾桶,似乎是在掩饰什么。

“没有啊,这不是挺好的。”二宫刻意不去追随相叶的视线,默默地开始准备佐料。

肉饼烧焦了的香味有些粘腻地弥漫在整个公寓里,对于二宫而言幸福的味道或许也不过如此。

“啊……这次不会失败了!!!事先声明不会有餐厅里的好啦!小和你不要抱太大希望最好!”

你能做给我吃就已经很好了。二宫在心里小声对自己说,又不动声色地斜眼去看相叶,转而露出一副壮烈的表情,“我相信ま—くん一定不会毒死我的”。二宫特意拖长了声音,末了对相叶挤了挤眼睛。

此时相叶才刚刚把汉堡肉堆成了满意的形状,听了二宫的话冲他及其不满意地撇撇嘴,就着手上的油糊了二宫一脸。

“你干嘛呢!!!好脏!!!”二宫尖声叫着一把打掉相叶的手跑去洗脸,水声里果不其然地夹杂着相叶奇特的笑声。

两个人忙忙叨叨终于把饭做好已经是下午了。除了期间相叶的一块汉堡肉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又煎得太硬了、因此被二宫连同垃圾桶里的实验品一二三号一起嘲笑了以外,天下太平。

相叶的这次尝试还算成功,二宫也因为相叶的这次尝试说不上来的满足。

二宫隐隐约约地回忆着上次有人给自己做汉堡肉是什么时候,一时间竟然只能想起来那次女主为了占噱头的恋爱风波。

两个人吃着肉排和几个简单的下酒菜在饭桌上稀里糊涂地聊起了鲨鱼的问题,从相叶的褶子扯到了远古巨兽,从海洋霸主讲到鲨鱼的饲养准则,二宫又被相叶科普了一堆有的没的的动物知识,聊着聊着相视一笑,相叶小小抱怨二宫居然这么没出息被大野渔夫成功攻略了,二宫则笑话相叶动物番组做多了满脑子都在养鱼。

两个人这样边吃饭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却又各怀心事。

话说着说着,两人却突然同时噤声,相叶盯着二宫尴尬了两秒钟,也没想出什么可以聊得起来的话题,索性一挥手赶着二宫去看电视,自己则承包了所有餐后的收拾工作。

相叶收拾好后加入了二宫。两个人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随便翻了一会儿电视剧,没有门把上剧再加上两个人都不算有追剧的习惯,对剧情也不怎么感冒,二宫便戳戳相叶让他把卡住玩不过的游戏调出来。

“呜……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其中一个常规任务死活也过不去。大概就是要收集素材什么的,但是我把地图翻遍了都没找到。”相叶插好游戏,边读着进度边向二宫解释道。

“相叶桑你这是什么游戏?我怎么没见过?”二宫看着并不熟悉的界面突然兴致高涨起来。

“之前回实家的时候,偶遇的一个高中同学塞给我的”

“做的不错啊,怎么没听说过”

“他好像现在在做游戏的样子,据说是试玩版哦,貌似还没对外公布。所以连攻略都找不到。”

“啊!!好狡猾!你有这样的朋友怎么不告诉我!”二宫滑进沙发里,对着相叶抱怨起来。

“他在做什么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啦,稀里糊涂地就从他那里拿了两张游戏盘,想着我不玩的话你也说不定喜欢嘛。kazu如果想要的话可以把这些都拿走哦。”

二宫对相叶的话十分受用,懒洋洋地哼了一声,开始看着相叶打游戏。

相叶噼里啪啦跳过剧情,到了卡住的地便十分自觉得把手柄交给二宫,自己则乖巧得靠在二宫身边。

久违的两个人独处,相叶的鼻息落在二宫颈间竟然让他觉得有点性感。

二宫对于自己一瞬的想法皱了皱眉,又十分自然的将自己投入到了角色的世界中。

确实是个不错的游戏,3D效果也好场景和人物设定也很吸引人,二宫便顺着相叶的进度一步步探索着,倒是不怎么想相叶的事情。

可惜这个游戏二宫自己也没玩过,二宫只能没头没尾的慢慢推进,也不能算上手。

相叶毫无营养地嘲笑了二宫的生疏就不再出声了,一瞬间只有游戏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就如相叶所说,他卡在一个无比巴嘎的收集素材任务上,而且游戏的地图也确实大得惊人。二宫找了半天也没什么线索,反倒一直被相叶提醒,玩了一会儿两个人的兴致自然都不算太高。没一会儿二宫就感到自己肩上的重量和耳边均匀的呼吸声。

大概是太累了,相叶居然就这么奇迹般地倚在二宫身上睡着了。

居然这样也能睡着。二宫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可整个人却在一瞬间变得缩手缩脚起来。睡着了的相叶压在自己肩上的重量过于真实,而上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可能已经要追溯到十年以前。

这样呆久了腰一定会不舒服的,二宫的身体这样警告着他。但毕竟人心莫测,即使这样,却也不忍心在他这么疲倦的时候惊醒他。

二宫放下手柄,默默帮相叶把游戏存了档,黑了屏的电视里映出两个人依靠在一起的样子,他身侧的相叶睡得毫无防备,就像很多年前一样。二宫小心翼翼地将这幅画面截了屏,永久的收藏在自己心底。

他曾经亲吻过那个人的唇角,还有那个人唇峰略显突兀的弧度。

由于阴天的关系,室内的光线很暗,二宫在阴影下用余光捕捉着相叶脸上的每一个细节,竟然觉得比起游戏来还要有趣那么一点。

嘛,毕竟是真·3D。

那个人脸上几个可爱的小痣让他萌生出想要抚摸的欲望——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于相叶的感觉就彻底改变了?

大概是从去年的那个吻开始吧。

偷吻了相叶之后二宫飞也似地逃离了作案现场,却不想相叶竟然在番组上把二宫来蹭饭的事情当作一个梗来说,害的二宫无数次红了耳朵。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二宫也因此安心了不少——看来相叶或许并不知道那个亲吻的存在——可这却无法避免地让二宫觉得沮丧。自己那些明里暗里的心意,究竟被胆小的他们浪费掉了多少?

希望与失望,就这么不知餍足的周而复始着。

二宫突然觉得有些恐慌。或许有一天自己终于抵不过暗恋的洪流而向相叶告白,那之后的事情他真的不敢去想。

会被拒绝吗?会被讨厌吗?又或者……他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希望?

直到今天,他还是无法抑制想要触摸他的欲望。

二宫有些颤抖地将手伸向相叶的脸颊。那人的容颜被黑色衬托得恰到好处。

二宫的手颤抖着抚上了相叶瘦削的脸颊。

触碰的那一刹那就如同触电一般,二宫打了个激灵,下一秒就想心虚的缩回手。

“nino”相叶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传入二宫耳膜,被叫到名字的二宫身子一抖,顺势就要逃走,却不想被相叶反手捉住了。

自己被拽住的手依旧停留在相叶的脸颊上,二宫无比紧张的用盯着相叶,却不想那人依旧闭着眼睛,面色平静,就好像睡着了一般。

“在一起吧。Nino的事情,我都知道哦。”

相叶的声音听起来稀疏平常,感觉不到一丝波澜。就好像在宣布要在拉面里多加葱花那样普通。

可接下来的一切却如同白炽光般灼热,烧得二宫几乎回想不起来事情始末。

他记忆里的,只有翻天覆地的亲吻。

相叶雅纪揽住他的头部带着他向后倒,那人过于消瘦的手指放在他脑后咯得他生疼,却被一个接踵而至的亲吻化解了。

相叶精准地找到他的嘴唇,明明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亲吻,却好像已经彩排过无数次一般的准确无误——就像锁定了猎物的鲨鱼。

相叶整个人支撑在二宫身上,小心翼翼地不压到二宫。

他的另一只手握着二宫的脸颊,让四片唇瓣紧紧地贴合在一起,位置恰到好处。

二宫始终大睁着眼睛,不可思议地注视着相叶轻轻震动的睫毛,直到感觉相叶开始加深这个吻。

“相……相叶桑……等一下……我……”二宫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试图推开相叶,却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把手放在哪里。

相叶一把捉住二宫悬在空中的手,嗓音因为之前那个短暂的亲吻而变得有些喑哑,“小和害怕也没关系哦,我会保护小和的。”

相叶的瞳孔清澈而温暖,二宫能从中清楚地看到里面迷茫的自己,自己的表情与相叶的平静比起来一定可笑至极。

“雅……为什么……我们……”

“喜欢小和……”相叶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自语着,他轻轻收紧了环在二宫脖颈的手,将二宫圈入一个别扭的怀抱,“我们能不能不要再等了……已经快要等不起了……”相叶的声音闷闷的,刚刚那一瞬间的强势快得像一阵临时过路的风。

二宫觉得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融化了一般,那些被冲淡的记忆开始蠢蠢欲动。十几年来的互相扶持,即使再躲闪,细想下来却也似乎只剩下这么一步可走。

这是一步死棋,也许会令他们全盘皆输。可又有什么,能够比得上爱人一个真实的亲吻?

究竟等了多少年?两位曾经童音未退的少年,已经成了握着啤酒心甘情愿虚度时光的大叔。还要在等下去吗?

他们可能真的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

二宫短暂地闭眼,只会下定决心般地叹了口气,呼出的气息打在相叶紧靠着他的脸颊上,激起一片温柔的水雾。

“まくん……”二宫伸出没有被相叶拽住的那只手,加深了这个拥抱,“在一起吧……”为了这句话,他们付出了太多年。

还好最后枯叶终于绽放出了花朵。

相叶盯着他笑起来的样子就像十几年前那个柔软的少年,二宫随着那个笑容被拉进了虚幻而又甜腻的梦中。

嘴唇再次相碰时明显带了侵略性,似乎是要急着把这几年的时间补回来一般。二宫恶作剧般地用牙齿在相叶的唇峰之间来回碾压,辗转啃咬着相叶的唇瓣,惹得相叶连连躲闪。两个人从沙发上一路滚到了地板,二宫换了位置把相叶压在身下,整个人趴在相叶身上,梦寐以求般地捧着相叶的脸颊。

“我好久以前就想这么碰你了……”喘息之间二宫抵着相叶的额头轻轻说着,在相叶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虔诚的吻,蹭了蹭他已经濡湿的鼻尖。

“嗯……”相叶下意识地皱皱鼻子,二话没说将他拉入另一个混乱的亲吻。


鲨鱼宝宝竹马无差


二宫见他不说话,便又趴下来吻他的脸颊,将两个人一起包裹进棉被里。

“睡吧”他听见二宫含含糊糊地说,在他的颈窝吸吐着空气。

这样睡着大概会很难受的。失去理智前相叶十分有原则地提醒自己,可下一秒便被困意席卷,无可奈何地阖上了眼睛。

太累了,他们兜兜转转这么些年,也该好好休息了。

晚安。相叶无声地说,隔着空气亲吻二宫被汗水浸透过的发梢。

这样的句子以后似乎还要对身边这人重复无数遍。

二宫和也,他的竹马,他的恋人。

今年的夏天他们不会寂寞了。


END


P.S. 2017.5 更新,补完全文。夏威夷番外见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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